第2章
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
我的东西其实很少。
这四年来,我几乎将自己完全嵌进了沈微澜的生活里。
她的水杯旁边是我的。
她的大衣旁边是我的夹克。
就连她书房的案头上,也摆着我用来写字的厚厚一叠便签本。
我走到书房,拿起那个便签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曾经想对她说的话。
“今天路口的书店开门了。”
“晚饭想吃排骨。”
“沈微澜,我好像没那么怕黑了。”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指尖在粗糙的纸页边缘摩挲。
然后,我把它们全都扔进了碎纸篓。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门锁发出转动的轻响。
沈微澜提着外带餐盒走了进来。
是我常吃的那家酱牛肉和酥饼。
她换好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序,我回来了。”
她走到我身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
“今天排队的人特别多,还好赶上了最后一份。”
她伸手想揉揉我的头发。
我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还在生气?”
她在身旁坐下,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恋人。
“泽清的脚踝还是肿得厉害,医生说要卧床几天。”
“他一个人住在酒店没人照顾,叫外卖也不利于恢复。”
“所以我自作主张,接他回来先住几天。”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把曲泽清带回了家。
这里是我的避风港,是我唯一觉得能喘口气的地方。
现在,她亲手把那个撕裂我人生的人,带进了我的领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曲泽清拄着单拐,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衫,那是沈微澜前几天刚买的。
“哥。”
他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神情局促。
“你别怪微澜姐,是我自己胆小,不敢一个人住酒店。”
“我保证只借住几天,脚一消肿我就搬走。”
“如果哥实在看不惯我,我现在就出去露宿街头。”
他抿着唇,眼角泛红,眼底泛着泪光。
作势要拄着拐杖往外走。
沈微澜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逞什么能?脚踝不能再用力了。”
她转头看向我,眉头拧紧。
“阿序,他到底是你亲弟弟。”
“小时候的事情,他那时候才几岁,能懂什么?”
“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有心结,就把一个受了伤的人往外推吧?”
我把他往外推?
我看着眼前这个素来明理从容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打字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里是我的家。他住,我走。”
我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沈微澜看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曲淮序,你讲点道理。”
“他是个伤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冷血。
原来在她眼里,我捍卫自己仅剩的尊严,叫冷血。
我又敲下一行字。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信我推他吗?”
这是第二次。
如果她信我,就会明白曲泽清现在的脆弱全是精心算计的伪装。
如果她信我,就不会把一匹包藏祸心的狼引到我面前。
沈微澜看着屏幕上的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身前微屈下膝盖,仰头看着我的眼睛。
“阿序,我相信你本性善良宽厚。”
“但今天在楼梯上,你确实太冲动了,我没有怪你,只是希望你作为一个兄长能大度一点。”
她还是不信。
她宁愿相信眼睛看到的假象,也不愿意相信我四年来的为人。
我看着她,极慢地点了点头。
收回手机,按灭屏幕。
两次机会已经用完了。
我不会再问第三次。
“哥,你别因为我和微澜姐吵架。”
曲泽清站在不远处,神情关切地看着我。
“我去厨房给你们热点宵夜吧,我记得你以前爱喝排骨汤。”
他笑得毫无破绽。
可他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他进厨房。
因为八岁那年,他就是在厨房里失手砸碎了镯子,然后把藤条引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起身走向主卧。
关上了房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我听见沈微澜在外面轻声劝慰他。
“别理他,他性子就是这么倔,过两天就想通了。”
过两天。
她以为,我还会留在原地给她肆意挥霍。
我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买了一张明晚去北方的慢车票。
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这也是我留给她的,最后的倒计时。
第2章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我的东西其实很少。这四年来,我几乎将自己完全嵌进了沈微澜的生活里。她的水杯旁边是我的。她的大衣旁边是我的夹克。就连她书房的案头上,也摆着我用来写字的厚厚一叠便签本。我走到书房,拿起那个便签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曾经想对她说的话。“今天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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