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梨脸上的泪还没落下来,先看了一眼江聿川。
他避开她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脏?”
妈妈立刻把妹妹护到身后。
“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被你张口闭口说成什么了?”
“刚才不是你说,这门亲事先问过她?”
“随口提一句,你也记仇?”
妈妈拍着桌子,仿佛我才是那个没完没了的人。
江聿川抬手制止她,转向我时,语气竟然缓下来。
“沈宁,我跟你说实话。”
“我最近是故意跟梨梨亲近的。”
“的说你命里有两个丈夫,我本来不信,可你最近连碰都不肯让我碰。”
“所以你抱她,是我的错?”
“我只是想你,看你会不会吃醋。”
沈梨立刻点头。
“姐夫太在乎你了,才让我帮忙。你心里没别人,为什么连问都不问?”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衣服。
“拿孩子也能试?”
江聿川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谁料到会这样?”
“我不爱你,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倒是你,宁肯护着那个男人,也不肯跟我说句实话。”
他伸手碰我的脸,我向后退开。
“你看,又躲。”
“我死里逃生回来,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倒急着收拾行李。”
我把手机举起来。
通话记录里,红色的未接标记密密麻麻。
“我打过,是你自己挂了。”
他瞥了一眼,眉间不见松动。
“那时候在演戏,我怎么接?”
每句话都有理由。
他不接电话是演戏,我不再求他是不爱。
孩子死了,也只是他们没料到。
妈妈忽然夺过我的手机。
“别拿这些糊弄人,你从小就嘴硬!”
“七岁藏梨梨的画,死活不认。现在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那幅画明明是妹妹画坏了,自己塞进沙发底下的。
当年没人听我说完。
现在也一样。
“我没有情人。”
话音刚落,哥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那你躲什么?”
我被拽得撞上桌沿,小腹猛地一痛,怀里的衣服散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妈妈却踩住了那顶帽子。
“先把话说清楚!”
“他叫什么,住哪儿?你连孩子都没了,还替他瞒着?”
我抬头看她。
“放开。”
她看着我的眼睛,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看她,跟有病似的。”
江聿川蹲下来,扣住我的肩。
“沈宁,撒谎也该有个限度。你非要我们找医生,证明你脑子有问题?”
沈梨在旁边轻声开口。
“姐夫,姐姐不愿说,她也没用。”
“就照之前商量的,再演一次。”
“她能忍着不联系,那个人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吧?”
爸爸看着我,没有阻止。
哥哥松开手,说船和人他来找。
江聿川将那顶帽子从妈妈脚边拿起,塞回我手里。
“不过演场假的绑架,船和人都会备好,少拿害怕当借口。”
“这次你给我老实配合。”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那个男人藏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肩背绷得很紧,似乎已经等着我哭闹、摔东西,或者给他一巴掌。
我只是将小帽子叠好。
“好。”
“什么时候?”
4
“今晚。”
江聿川答得脆。
哥哥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人,沈梨挨过去挑地方,嫌太近不够吓人,太远又怕来不及看热闹。
爸爸问需要多少钱。
妈妈起身找纸笔,记下要通知的人。
没有人再问,我撞到的小腹还疼不疼。
哥哥挂断电话,转身来拿我的手机。
“筹备开始前,通讯得断净。”
“省得你给那个人报信,我们白折腾。”
回到婚房,他们连手机、平板、旧电脑一起搬到客厅。
江聿川亲自退出了我的登录设备,连手表也一并收走。
沈梨翻着通讯录,忽然笑起来。
“姐姐朋友还不少呢。”
她用我的账号发消息,说我身体不好,要静养,请大家暂时不要联系。
有同事追问住院了吗,妈妈直接拿起手机回语音。
“我们都陪着,放心吧。”
我就站在她面前。
听着自己的母亲,亲手把那些伸过来的手挡回去。
江聿川把手机装进口袋。
“你怎么不反对?”
“我反对,你会还给我吗?”
他不说话了。
后来他们讨论拍摄,我便问地点,问结束后去哪儿,问几时出发。
哥哥嫌我问得细。
江聿川却把那些话来回咂摸,脸色越来越沉。
“她一点不害怕。”
他在厨房对妈妈说。
“心里没人兜底,她敢这样?”
我正站在门外接水。
杯壁烫得手掌发疼,他的声音却冷得透骨。
原来我喊过、哭过、求过,都没有用。
现在不哭,也成了证据。
他们已经替我想好了每一种罪证。
独独没有想过,倘若我真的是清白的呢?
出发前,我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有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我签好名字,将协议留在桌上,只带走证件袋。
我不知道所谓的第二任丈夫是谁。
但第一任,我已经不想要了。
妈妈催我快些,别让妹妹在车里等。
我穿好外套,经过婴儿衣物旁,停下来替那只小箱子合上盖。
江聿川在门外冷声催促。
“别磨蹭,今晚你就算哭着求我,也得把这场戏演完。”
我没有回头。
从前遇到委屈,我总想再解释一句,万一他们肯听呢。
现在连这点念头也没了。
“走吧。”
“我没有什么可求你们的了。”
5
江聿川冷哼一声,拽开车门,等着看我还能嘴硬多久。
车开到城郊水岸时,窗上结了一层白雾。
哥哥雇的人戴着面罩,把我带到镜头前。
他们拍下我被按住肩膀、挣扎呼救的样子,又录了一段变了声的威胁。
视频很快发了出去。
江聿川和家人留在附近的值班室,面前一台电脑,几部手机。
我被带走前,还听见哥哥说:
“谁敢报警,就先吓住,别让人坏事。”
他们关上门,暖气的声音跟着消失。
现场的人开着通话,让我听指示继续演。
有人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
哥哥先盘问姓名,再问跟我什么关系。
一个从前的男同事急得语无伦次,说已经联系了别人帮忙。
沈梨立刻紧张起来。
“问他为什么这么上心!”
对方愣住了。
“她以前替我带过半个月班,人都这样了,我能不问吗?”
短暂沉默后,哥哥掐断电话。
“不是这个。”
还有女同学哭着喊我的名字。
妈妈拿着我的手机,回她一句恶作剧,别当真。
那些想救我的人,就这样被他们拦在外面。
轮到落水的镜头时,我的嘴唇已经冻得发木。
岸上有人说,接应船就在附近,照安排走就行。
他们说得那么笃定。
水面已经结起薄薄的冰,没人问我刚流过产,能不能受得住。
冷水涌上来的一瞬,我还是本能地挣扎。
我喊救命,喊得嗓子都裂开。
通话里的笑声断断续续。
“姐姐演得太像了。”
我拼命望向有灯的方向。
那点光却始终没有靠近。
后来连呼喊也发不出来,岸上的声音慢慢远了。
再睁眼,我竟飘回了值班室。
江聿川从我身前穿过去,没有停顿。
我伸手碰他,手指却透过他的衣袖。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我已经死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他们看不见的一缕魂魄。
电脑里仍放着岸边的画面。
江聿川盯着屏幕,沈梨挨着他,不断刷新来电记录。
妈妈捧着热水杯。
“她这回总该知道教训了。”
接应的人终于打来,问有没有拍完,他们还没接到人。
哥哥看了眼黑下来的画面。
“是不是从另一边上岸了?找找。”
江聿川猛地站起。
沈梨拉住他。
“姐夫,没准那个奸夫已经去了,你现在露面,岂不是让他跑了?”
他站在那里,手按着门把。
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男人的声音刚传出来,江聿川便将电话切成免提。
“终于肯露面了?”
他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死。”
对面似乎想说什么,他却不给机会。
“人已经扔进水里了。”
“想救她,就自己过来,少耍花样!”
屋里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电话那端停了片刻,响起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是警察,请问是沈宁的家人吗?”
“沈宁已溺水身亡,请尽快过来确认身份。”
3沈梨脸上的泪还没落下来,先看了一眼江聿川。他避开她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脏?”妈妈立刻把妹妹护到身后。“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被你张口闭口说成什么了?”“刚才不是你说,这门亲事先问过她?”“随口提一句,你也记仇?”妈妈拍着桌子,仿佛我才是那个没
2026-11-16 19:27:27
3沈梨脸上的泪还没落下来,先看了一眼江聿川。他避开她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脏?”妈妈立刻把妹妹护到身后。“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被你张口闭口说成什么了?”“刚才不是你说,这门亲事先问过她?”“随口提一句,你也记仇?”妈妈拍着桌子,仿佛我才是那个没
2026-11-13 04:05:24
4“今晚。”江聿川答得脆。哥哥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人,沈梨挨过去挑地方,嫌太近不够吓人,太远又怕来不及看热闹。爸爸问需要多少钱。妈妈起身找纸笔,记下要通知的人。没有人再问,我撞到的小腹还疼不疼。哥哥挂断电话,转身来拿我的手机。“筹备开始前,通讯得断净。”
2026-11-12 16: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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