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着单子走了。
林暖暖拆了餐具包装,拿热水烫杯子。
苏云跟着烫,把两只碗摞在一起,热水倒进去转了两圈,水倒进桌上的空碗里。
沈知薇先到的。
推门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走过来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她换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衬衫,扣子没系,头发散着,扎了个松垮的低马尾。
“你们先到了。”
“刚点完菜。”林暖暖把菜单推过去,“知薇姐你加两个。”
沈知薇翻了翻,加了一份藕片、一份午餐肉,把菜单递给老板。
柳如烟最后到,拎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摆的菜,问了一句:“今天谁请客?”
“我。”林暖暖举手。
“怎么突然请客?”
林暖暖把刚才吴迪堵门的事讲了一遍。
讲到他捧玫瑰花站楼下等,讲到他一身粉色西装,讲到苏云从顾清月车上下来、她冲上去挎胳膊。
说到“你该不会已经亲嘴了吧”的时候,自己先笑趴在桌上。
沈知薇听完,嘴角弯了弯:“我家暖暖长得太迷人,没办法。”
“知薇姐你还说我。”林暖暖坐直了,筷子指了指沈知薇,“你的追求者也不少啊。那个顾家大少爷,追你追了好几年了吧?上次还跑学校门口等你。”
沈知薇没接话,伸手去挠林暖暖的腰。
林暖暖“啊”一声往旁边躲,两个人隔着桌子互相挠起来。
林暖暖的手往沈知薇肋下钻,沈知薇扭着身子笑,椅子腿刮地砖,吱的一声。
柳如烟端着杯子喝水,看了她俩一眼,没动。
隔壁桌坐了两个男生,从沈知薇进门就一直往这边瞟。
其中一个穿格子衬衫的拿胳膊肘杵了杵同伴,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
同伴点头,又说了句。
苏云耳朵尖,听见了半句:“——一个人带三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长得还都这么好看。”
“哪个是他女朋友?”
“不知道啊。一个活力少女,一个气质淑女,一个高冷御姐。”
“这小子谁啊。霸占这么多资源,也不怕累死。”
“就是。分一个给我也行啊。”
再隔壁桌一对情侣。
男的戴黑框眼镜,脖子往这边拧了快九十度,眼珠子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来回转。
他女朋友坐对面,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终于抬起头。
“好看吗?”
“好看。”男的点头,眼睛没挪回来。
耳朵被揪住了。拧了半圈。
“李政!跟我出来吃饭,你眼睛往哪儿放?”
“疼疼疼——松手松手——”
“松什么松!我坐这儿半天了你看了我几眼?”
“我就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你脖子都快拧成螺丝了!”
动静闹大了。林暖暖和沈知薇停了手,往那边看。
柳如烟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好了,别闹了。”
沈知薇和林暖暖收了笑,坐回去。
林暖暖理了理蹭乱的头发,沈知薇把衬衫拉正。
隔壁那桌的男的揉着耳朵,被女朋友拽着换到了背对这边的位子。
锅底端上来了。
鸳鸯锅,白汤那边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红汤这边一层辣椒浮在油面上,花椒粒沉在底下,冒泡的时候翻上来几颗。
菜陆续上了,肥牛卷码在不锈钢盘子里,虾滑挤在盘子里,毛肚铺在冰块上。
几双筷子同时伸进锅里。
林暖暖涮毛肚,七上八下,捞出来蘸香油蒜泥。
沈知薇往白汤里下了半盘白菜和藕片,拿勺子压了压。
柳如烟涮了两片肥牛,吃得慢,嚼完了才咽。
“苏云,你在哪上班?”沈知薇夹了块午餐肉,蘸了蘸料。
“云创科技。”
柳如烟涮毛肚的筷子停了一下:“云创科技?做企业信息化的那家?”
“对。”
“那公司之前市值过亿。”柳如烟把毛肚在锅里涮了两下,“后来决策失误,烂尾,资金链差点断了。听说最近换了老板。”
她把毛肚捞出来,沥了沥油,“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接的手。”
苏云有苦说不出,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新老板。
他嘴里嚼着肥牛,无奈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去那家了?”
“之前公司不下去了,就去了云创科技。”
林暖暖塞了一嘴虾滑,含含糊糊地问:“对了苏云,今天送你回来那个女的是谁啊?开白色奥迪那个,长的还挺好看。”
“我公司总经理。”
林暖暖眼睛亮了一下,咽了虾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哟,可以啊。总经理亲自送你回家?傍上富婆了?有故事?讲讲。”
沈知薇也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柳如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苏云看了柳如烟一眼。她低着头涮菜,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在锅里搅了两圈,什么也没夹。
“没有。”苏云把嘴里的东西咽净,“她住星河国际,就隔两条街。顺路送我一段。”
“切。”林暖暖靠回椅背,“没意思。我还以为能听八卦呢。”
“我这人从小牙口好。”苏云伸筷子夹了片肥牛,“只吃硬的,不吃软饭。”
沈知薇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你这张脸。”沈知薇夹起一片藕片,在香油碟里蘸了蘸,“不吃软饭可惜了。”
林暖暖拍了一下桌子:“知薇姐,要不你把苏云包养了吧。你又不是没那条件。”
沈知薇脸红了。从脖子到耳朵尖,红得挺快。她伸手掐了林暖暖胳膊一下:“暖暖,你个臭丫头,瞎说什么呢。”
【沈知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苏云低头吃东西。筷子在锅里捞了两下,什么都没捞着,又去捞。
林暖暖没打算放过他:“苏云,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知薇姐?她家可有钱了。你入赘她家,一辈子吃喝不愁。知薇姐,你说是不是?”
“林暖暖!”沈知薇把筷子举起来。
苏云把筷子放下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哪能窝窝囊囊地住在别人屋檐底下。”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苏云os:沈知薇长的漂亮,真入赘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想起自己是家中独子,想起父亲的七匹狼,苏云还是摇了摇头,无福消受啊……
林暖暖看着他,安静了两秒。
沈知薇没说话。她夹起一片山药,在菌汤里涮了涮,捞出来放在碗里,没吃。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下头。
【柳如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苏云瞥了一眼面板,柳如烟正低头喝汤,脸被汤碗挡住,看不见表情。
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锅里只剩一层红油和几粒花椒,素菜全捞净了,肉也一片不剩。
林暖暖拍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不行了,撑死了。服务员,买单。”
“AA吧,我转你。”苏云掏出手机。
“说什么呢,我请客。”林暖暖已经扫了桌上的付款码,“挡箭牌工资,说好了的。”
回到出租屋,林暖暖进门就闻了闻自己的卫衣袖子:“一身火锅味,我先洗了。”
她抱着换洗衣服钻进浴室,水声响了二十来分钟。
然后是沈知薇,再然后是柳如烟。
苏云坐在房间里,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拖鞋声、吹风机声、开关门声,一个接一个。
等到最后一个吹风机响完,外面彻底安静了。
他摸出换洗衣服,推开门。
浴室里水汽还没散净。
镜子上蒙着一层雾,地上有一小滩水,墙角的防滑垫被踩得偏到一边。
空气里混着三股味道:甜果香、淡花香、薄荷味。
毛巾架上搭了三条毛巾,粉色、白色、灰色。
苏云把自己的毛巾挂上去。
脱衣服,开水,试水温。
水打在后背上,他把额头抵在瓷砖上,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公司的发展路线。
他把水关了。擦,穿衣服,把毛巾挂回去。出门的时候顺手把浴室灯关了。
吴迪把车停在“夜宴”门口,熄火,拔钥匙,粉色轿跑的门甩上,锁车的时候连按了两下,车灯闪了四回。
门口保安认得这辆车,小跑过来替他拉开大门,腰弯得低,手伸得直。
“吴少,晚上好。”
吴迪没应声,迈上台阶进了大堂。
水晶灯从三楼垂下来,光碎了一地。
大堂经理远远看见他,快步迎上来,西装扣子系着,皮鞋擦得能照人。
“吴少,还是老位置?”
“嗯。叫一排过来。”
“好的,您先上楼,马上安排。”
三楼走廊尽头是吴迪常年包的包间,门牌上没挂名字,但会所的人都管它叫“粉色厅”——因为沙发靠垫是粉的,窗帘是粉的,茶几上的烟灰缸也是粉的。
吴迪往沙发里一坐,扯了扯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门开了。经理领着一排姑娘进来,十二个,站成一排,高跟鞋并拢,手搭在腹前。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脸上扑的粉能看出颗粒。
吴迪抬了抬下巴,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手指点了两下。
“你。你。”
被点到的两个出列。一个穿银色亮片裙,头;一个穿黑色紧身短裙,齐刘海。
经理挥了挥手,剩下十个退出去,门带上。
酒是存酒,威士忌,瓶身上贴了张手写的标签,写着吴迪的名字和存酒期。
银色裙子的开瓶,倒了三杯。
黑裙子的坐到他左边,浪坐右边。吴迪接了一杯,仰头灌了半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冰块晃荡。
“吴少今天心情不好?”浪往他肩上靠。
“碰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迪又喝了一口。
黑裙子给他点烟。
吴迪抽了两口,烟灰弹进粉色烟灰缸里。
酒喝了三杯,尿意上来了。
他站起来,往包间里的卫生间走。
关上门,站在马桶前,低着头。
水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冲水,洗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领口敞着,脸有点红。他拿纸巾蘸水擦了擦,把纸巾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出了卫生间,火气消了大半。
坐回沙发,浪递上酒,他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两个姑娘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高跟鞋声出了包间,门关上。
吴迪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滑到一个名字,按下去。
“喂。帮我查个人。苏云。苏州的苏,云彩的云。今天刚到云创科技,什么来路,住哪儿,什么的,一五一十给我查清楚。”
挂了。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看了两分钟,手机响了。
“吴少,查到了。”
“说。”
“苏云,二十三岁,江城本地人。籍贯在江城下面一个县城,父亲苏景渊,母亲温知予,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在县城上的小学初中,高中考到江城一中,大学在江城大学读的。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五。
前几天刚跟女朋友分手,女朋友叫李欣瑶,华威公司的市场专员,现在跟公司一个姓赵的总监在一起了。
前两天,苏云突然就成了云创科技的老板。”
“云创科技呢?他怎么会是老板?”
“这个查不到太详细的。工商信息显示云创科技前董事长叫周德望,前两天股权变更,苏云拿了百分之百。变更时间就在他离职前后。
我们找了个跟周德望认识的人问了一嘴,对方说周德望这几年一直在找接盘的,云创账上窟窿不小,烂尾两三个,谁接谁倒霉。原话是‘找个替死鬼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你的意思是,周德望找了苏云当替死鬼?”
“这个可能性最大。苏云一个刚毕业的,没背景没资源,莫名其妙拿了一家快倒闭的公司,只有一个解释——被人当枪使了。他自己可能还觉得捡了便宜。”
“也就是说,他那董事长就是个空壳子?”
“壳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筐。外面看着是家公司,里面全是烂账。”
吴迪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抽了一出来,打火机“啪”一声。
“云创科技现在还有多少人?”
“二十三。技术开发十一个,实施顾问五个,销售三个,行政财务三个。总经理叫顾清月,去年从外面挖来的,之前在国企做过信息化管理。”
吴迪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往天花板飘,撞到水晶灯上散开。
“去挖人。”他说,“技术开发那十一个,挑骨,开双倍工资。实施顾问也一样。销售那三个,能挖全挖走。”
“全挖走?吴少,那公司本来就不行了,我们这么是不是……”
“让你挖你就挖。挖到没人,我看他那个董事长一个人怎么玩。”
“双倍工资的话,成本不低。那几个人资历都不错,挖过来我们也没那么多岗位安排……”
“安排不了就养着,养三个月再裁。花不了多少钱。”吴迪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我要的就是他明天去公司,发现工位全空了。光杆司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泡面都没人给他端。”
“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联系。”
“别用我们公司的名义。”吴迪说,“找个猎头中介过一手。”
“行。吴少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挂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冰化了,酒味淡了,像掺了水。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按了一下茶几上的服务铃。
门开了,经理探头进来。
“吴少?”
“换杯酒。重新倒。”
“好的。”
吴迪靠回沙发里。
粉色靠垫压得扁扁的,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滑到一张照片——林暖暖在画展上的侧脸,背景是一幅油画。
他看了几秒,锁屏。
“苏云。”他对着空荡荡的包间说,“你拿什么跟我玩。”
第二天,苏云九点十分到的公司。
电梯上七楼,门打开,走廊里安静得不对。
前台空荡荡的,电脑显示器黑着屏,椅子推在桌底下,桌面净净,连笔都没留。
他刷卡过玻璃门。办公区灯亮着,一排排工位上没人。
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戴黑框眼镜,T恤上印着个卡通猫,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敲代码。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是陈默。
“苏总。”陈默站起来。
“人呢?”
“没了。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苏云看见财务室的门开着,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他走回来,经过周明的工位——工牌扔在键盘上,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没吃完的苹果,咬了两口,氧化发黄了。
走廊那头,顾清月从办公室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叠纸,脸色不太好看,走到苏云面前,把那叠纸递过来。
苏云接住翻了翻,是辞职信,打印的,措辞差不多,一人一份,签了名。
他数了数,二十二份,整整齐齐。
“昨天夜里的事。”顾清月说,“猎头公司挨个打电话。开双倍工资,今天到岗。连前台和保洁都打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正抱着纸箱往外走,看见我,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
“猎头公司?哪家?”
“我托人问了。”顾清月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猎头那边嘴很紧,但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行透了个底——下单的是吴家的人。”
“吴家?”
“吴氏集团,做建材起家的,江城本地老牌企业。下单的是吴家公子,吴迪。”
苏云靠着工位隔板,两手在裤兜里。脑子里转了一圈。
吴迪。粉色轿跑。粉西装。玫瑰花。
林暖暖挎他胳膊的时候,那小子咬着后槽牙说“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行啊。”苏云点了点头,“我说呢,怎么偏偏今天集体失踪。”
“对了,陈默,你没接到电话?”
“接到了。”陈默走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昨天晚上猎头打来的,开双倍工资。我说我不去。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说三倍。我说你们别打了,我在这儿得挺好的。
那边愣了一下,说那你把你们部门其他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说行啊,你把你们公司地址给我,我上门给你送过去。那边挂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得不错。”顾清月问,“你才来公司三个月吧。”
“三个月怎么了。”陈默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苏总昨天给我发奖金,我还没请他吃饭呢。”
苏云接话:“那中午我和顾总的外卖就由你负责吧。”
陈默笑着说道:“没问题,苏总,您和顾总有没有忌口?”
苏云摇了摇头:“我都行,顾总,您呢?”
顾清月也点了点头:“清淡一点就行。”
顾清月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绞了一下:“苏总,我们本来就在转型,现在人走光了。游戏团队刚挂出去的招聘需求,一下子全废了。
前台没了,保洁没了,连饮水机的水都没人订。账上四百多万,原计划付房租发工资,现在工资不用发了——人都没了。但重新招人,从发布到入职,最快也要一个月。这一个月公司等于停摆。”
苏云没接话。他走到周明的工位,把那张歪了的键盘垫摆正,又把旁边扔着的鼠标线绕好,码在桌面上。
转回身,看着顾清月。
“顾总,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
“原计划那二十三个人,有多少是能用在游戏上的?”
顾清月停了一下:“技术部那几个做企业信息化的,技术栈跟游戏开发不兼容。实施顾问也帮不上忙。销售倒是能继续跑存量业务,但跑不跑其实差别不大。”
“那不就结了。”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本来就要换血。这二十三个人,就算不走,我也是要逐步替换掉的。现在有人帮我请他们走,还不用我掏违约金。省了笔遣散费。”
顾清月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换个角度想。”苏云走到办公区中间,“吴迪花双倍三倍的工资,挖走了一帮我们本来就不打算要的人。他觉得自己在整我。实际上呢?
他在替我清库存。养着那些人,我一个月掏四十万工资,出来的活跟新业务不沾边。现在这四十万省下来了,用来招游戏团队。我谢谢他。”
陈默在旁边了一句:“苏总,那我呢?我也是库存?”
“你不一样。”苏云看了他一眼,“你和顾总未来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真的吗?我这么重要吗?。”陈默挠挠头,“那我技术栈也不兼容啊,苏总,我搞企业信息化开发的,Java,写后端接口的。游戏这块我没做过。”
“没做过可以学。”苏云走到陈默工位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开着一个代码编辑器,标签页开了一排,“你昨晚几点走的?”
“十一点多。把智慧校园那个方案的底层接口写完了。”
“拿我给的方案写的?”
“嗯。照着文档撸的,跑了三个测试环境,都通。”
苏云转头看顾清月:“顾总。招聘计划重新调整。技术岗的JD改一下,面向社会招游戏开发,但同步开实习生通道,招计算机专业应届生,基础好、肯学的就行。陈默带。”
陈默指了指自己:“我带?”
“你带。你技术底子在,方案有人给,学东西快。你昨晚自己撸代码撸到十一点,这种人我不培养,培养谁。”
陈默把耳机从脖子上拿下来,揣进兜里,站直了一点:“那苏总,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说。”
“我能不能先把前台招回来?饮水机快没水了。”
苏云笑了一下,没接话,看向顾清月:“当务之急两件事。第一,重新搭公司架构。技术、策划、美术、运营,四个组,人不用一次到位,骨架先搭起来。
第二,游戏团队招聘加急。我在后台看得见进度,有人投简历你就约面试,技术岗我亲自面。”
“明白。”顾清月掏出手机开始记,“办公室这边,东边半层还租不租?”
“租。新团队进来,工位得够。原来那帮人走都走了,工位空着也是空着,但不能浪费。腾出来给游戏团队。另外,把水订了,前台今天下午就得有人,你从外面找个临时行政顶两天,工资结。”
“行。”顾清月记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苏总。”
“嗯?”
“你真不生气?”
苏云拿起周明工位上那个没吃完的苹果,看了一眼,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拍了拍手,“公司现在这状态,正好推倒重来。以前那套半死不活的架构,留着也是拖累。吴迪以为他在挖我墙角。实际上他在帮我拆旧房子,我还不用出拆迁费。”
顾清月嘴角动了一下,收住,低头继续记。
顾清月记完,合上笔记本:“对了,吴迪那边挖走的人,有三个是我之前招进来的老人,去年我费了不少口舌才挖来的。技术不错,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
“不心疼。”苏云拿起桌上一个空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拧回去,“能被人加价挖走的,本来就不是非留不可的。
吴迪那种公子哥也不是傻子,你指望他养这些人养多久?双倍工资挖过去,三个月没做,他自己就裁了。到时候这些人想回来,我们还不一定要呢。”
顾清月笑了一声,声音短促,从鼻子里出来的。
“那我去写招聘方案了。”她转身回办公室了。
苏云也转回自己办公室。
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陈默。”
“在。”
“从今天起,技术部你牵头。招人的事跟顾总对接。简历你来筛,筛完给我。”
陈默站直了:“苏总,我现在还是实习生。”
“现在不是了。”苏云推开门。
“苏总。”
“嗯?”苏云回头。
“要不我找几个同学问问?我大学室友现在在游戏公司做客户端,还有个师兄在做引擎开发。要是能挖过来的话……”
“可以,他们有意向的话,约他们到公司,我来谈,薪资待遇保证让他们满意,前提是技术得让我满意。”苏云走进办公室。
“好的,苏总,我这就联系他们。”陈默大声道。
陈默上午打了七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室友方哲,第二个打给师兄李维,剩下五个打给同班同学。
前两个答应下午过来看看,后面五个都说考虑考虑。
方哲两点半到的,背了个双肩包,T恤上印着个动漫角色,头发长了没剪,刘海遮住半边眉毛。
李维三点到,比方哲高了半个头,穿polo衫,手里拎着台笔记本电脑,进门先扫了一圈办公区,目光在空工位上停了停。
苏云从办公室迎出来。
“方哲,李维。这是苏总。”陈默在旁边介绍。
苏云跟两人握了手。方哲握得随意,手指头搭了一下就收回去。李维握得实,掌心燥,握完还上下颠了一下。
“坐。”苏云领着三人进了会议室,拉开门让他们先进。
长桌擦过了,四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放了四瓶矿泉水。陈默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
方哲把包放在脚边,拉开椅子坐下。李维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没打开。
“陈默大概跟我说了。”李维先开口,“苏总想做游戏。我能问一下,什么品类?”
“Puzzle。”苏云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移动端,物理破坏益智游戏。”
方哲跟李维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哲把胳膊搁在桌上:“苏总,Puzzle现在不好做。大厂把头部吃完了,小厂进场就是赔本赚哟喝。
“我要做一款偏休闲竞技方向,2D物理引擎起步。陈默说你俩一个客户端一个引擎,搭配起来正好。”
李维点了点头:“陈默跟我说了。我想问一下,苏总想用哪个引擎?Unity还是自己搭?”
“Unity。自己搭来不及。源码授权和商业授权两条路都可以谈,你来了之后你定。”
李维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手在笔记本包上拍了拍:“Unity的话,我熟。物理引擎那套东西,碰撞检测、刚体动力学、关节约束,我之前端游里做过类似的。
2D物理引擎跟3D底层逻辑差不多,上手快。苏总说的休闲竞技,具体什么玩法?”
“核心玩法是先做一款弹射类物理游戏。”苏云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圆,中间连了一线,“一只小鸟。玩家拖拽、蓄力、弹射,通过物理碰撞消灭目标。前期关卡设计靠物理引擎的刚体参数调优,后期加角色养成和皮肤付费。”
“赵总。”华威方总打断他,“我跟您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离谱的东西。报告里连我们公司名称都打错了,第二页,‘华威公司’写成‘华威工司’。这是给方看的文件,这种错误都犯,我怎么放心把交给你们?”“方总——”赵伟站起来。“留步。”方总摆了一下手,带着两个人往外走。会议室里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刺啦一片。门开了。华威的王总走在前面,脸
2026-11-17 09: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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