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过去五年,只要许家两兄弟在国内。
哪怕应酬到再晚,也会钻进被窝。
把我们冰凉的手脚捂在怀里。
可简宁才回国第一天,他们就彻夜未归了。
这一晚,素素肿着眼来我房间。
我把她哄睡着时,她眼睛肿的像核桃。
直到第二天早上,楼下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动静。
白素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底亮起光。
“青青,宣林他们回来了!”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拢了拢睡袍就高兴地往楼下跑。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刚走到楼梯转角,白素素的脚步就僵住了。
餐厅里,往常专属于她的位置上,正坐着简宁。
许宣林将剥好的鸡蛋放进简宁碗里,语气温柔。
“多吃点,你出国后瘦了很多。”
许澈听见动静,抬头朝我们招手。
“醒了?快来喝粥。”
我走过去,还没坐下,就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苦橙味。
许澈习惯性地伸手想揽我的腰。
把下巴抵在我肩窝里讨早安吻。
我胃里一阵翻涌。
侧身避开,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许澈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拧。
“怎么了?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你身上味儿太冲,熏得慌。”
我实话实说。
简宁立刻放下勺子,不安地站起来。
“青青姐,都是我不好。”
“昨晚阿澈为了帮我试水温,在池子边守了一夜,这才染上了药味。”
白素素脸色白了白,看向许宣林。
许宣林正慢条斯理地擦手,头也没抬。
吃完早饭,简宁提出想在家里转转。
“听说家里建了个很大的恒温花房。”
“我可以去看看吗?”
许宣林立刻起身。
“我带你去。”
我和白素素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推开花房的门,简宁便一脸惊奇地跑向角落的玉盆。
那里种着一株素冠荷鼎,是我最喜欢的花。
当年许澈为了讨好我,跑遍了半个中国才寻来这株花苗。
简宁提起旁边的水壶,拧开阀门就往花上灌。
“住手!”
我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去夺她手里的水壶。
“这花喜旱,水浇多了会烂死掉的!”
简宁被我吼得一抖。
水壶脱手掉在地上,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地往许澈身后缩。
“对不起青青姐,我看土了,只是想帮帮忙……”
许澈一把将简宁护在身后,皱眉看着我。
“何青青,你吼什么?”
“不就是一盆花吗?浇死了我让人给你买十盆回来,你犯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吓唬简宁吗?”
我看着已经湿透的土壤,心头火气直冒。
刚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了过去。
简宁刚才后退时,手肘撞翻了花房正中央的灯架。
琉璃灯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素素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刚下山时,她不习惯京市的冷,一到冬天就冻得整夜掉眼泪。
许宣林为了哄她,找遍了老工匠。
亲自守在窑口三天三夜,才为她烧出了这盏能聚拢暖气的琉璃灯。
简宁吓得脸色惨白,蹲下身就要去捡碎片。
“对不起素素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拼起来……”
“别动!”
许宣林快步冲过去,一把拽起简宁,紧张地检查她的手指。
“有没有划伤?”
“我没事,可是素素姐的灯碎了,她肯定要生气的。”
素素蹲下身,颤抖着手指去拢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琉璃片。
尖锐的棱角划破指腹,血珠渗了出来。
“素素,别捡了。”
许宣林皱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
“一盏灯而已,碎了就碎了,我下午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要多少有多少。”
素素捏着带血的碎片,抬头看他,眼泪直掉。
“那也是你守了三天烧出来的吗?”
许宣林表情滞了一瞬,随即避开她的视线。
“以前那是图新鲜,现在定制的效果更好。”
“简宁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因为这点小事摆脸色。”
我走过去,将素素从地上拉起来。
回房后,我直接打开保险柜。
将许澈这五年送我的珠宝全部打包,叫了拍卖行的人上门取件。
白素素坐在沙发上,看着经理抱着箱子离开。
她低头摩挲着手心里的琉璃碎片,声音沙哑。
“青青,你昨晚说得对。”
“京市再好,也不适合我们两条怕冷的蛇。”
我擦掉她手指上的血迹,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可一抬眼,却见白素素正透过窗户。
痴痴地望着楼下花园里陪简宁散步的许宣林。
她眼底深处,分明还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我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还得再让简宁使把劲才行。
3
拍卖行的动作很快,下午就把款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把这笔钱,全捐给了青城山管理协会。
刚签好合同,后院就传来简宁凄厉的尖叫声。
我和素素拔腿就往楼下跑。
刚冲进后院,就看到院子角落的恒温箱已经被砸得稀巴烂。
保镖正举着铁锹,狠狠拍向草地上两条玉米蛇。
那是三年前,我和素素在花鸟市场救下的两条小蛇。
许家两兄弟还专门定制了恒温箱。
可现在,那两条小蛇正蜷缩在雪地里。
身体已经被拍得血肉模糊。
简宁缩在许宣林怀里,指着地上的血迹发抖。
“宣林哥,我最怕蛇了……”
“我刚才想来后院剪梅花,箱子没锁好,它们突然爬出来咬我!”
我走到那条已经冻僵的小青蛇旁边。
将它冰冷的尸体拢进掌心。
抬头看向简宁时,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玉米蛇没毒,而且天这么冷,它们离开恒温箱连爬都爬不动,怎么可能咬你?”
“箱子上的锁,分明是被人硬生生砸开的。”
简宁呼吸一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青青姐,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害死它们吗?”
“我从小就怕蛇,怎么敢招惹,我差点被吓死了……”
许宣林拍着简宁的后背,眉头紧锁地看向素素。
“是我让人把箱子砸了处理的。”
素素捧着小白蛇的尸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许宣林,它们从来没出过院子,你明知道我们把它们当命一样护着!”
许宣林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语气却依旧强硬。
“两条畜生而已,哪有活人的命重要?”
“你喜欢宠物,改天我让人给你买几只猫狗,别养这种让人害怕的冷血动物了。”
冷血动物。
素素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我把素素从雪地里拉起来,冷眼看向旁边的许澈。
“这也是你的意思?”
许澈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摸我的头,被我偏头躲开。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塞进我手里。
“青青,别闹脾气。”
“刚才情况紧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简宁被吓出好歹来。”
“你懂点事,别让我们难做。”
我看着手里的黑卡,忽然觉得过去五年的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晚上,许家举办家宴替简宁接风。
桌上摆满了刺身和海鲜,全是简宁爱吃的生冷食物。
陆骞举起酒杯,笑着打趣。
“听说下午后院那两条蛇被打死了?要我说,早就该处理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就是,你们忘了小时候去山里露营,简宁被一条草蛇吓哭的事了?”
“当时宣林哥和阿澈提着棍子把整座山头都翻了一遍。”
“如今简宁一回来,这两条蛇当然留不得。”
简宁红着脸摆手。
“你们别说了,素素姐和青青姐会多想的。”
素素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突然炸开一朵朵烟花。
漫天火光拼出简宁名字的缩写,照亮了夜空。
陆骞吹了声口哨,大声起哄。
“可以啊宣林哥,烟火秀都安排上了,简宁这接风宴够排面!”
素素转头看向窗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下周是她的生。
这批烟花,明明是许宣林提前三个月定制。
说好要在她生那天放给她看的。
桌下,许宣林伸手握住素素冰凉的手,低声解释。
“简宁今天受了惊吓,我先把烟花放了哄哄她,你生我再准备别的惊喜。”
许澈也夹了一块刺身放进我碗里,眼神示意我给简宁个面子。
我将那张黑卡轻轻放在餐桌上,站起身。
“我们身体不舒服,先上楼了。”
许澈拉住我的手腕,脸色有些不好看。
“青青,你非要这时候扫兴?”
“吃不下冰的,怕吐在桌上更扫兴。”
我抽回手,扶起浑身冰凉的素素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窗外的烟花还在接二连三地炸响。
素素看着漫天绚烂,眼底却如同枯木。
“青青,他们连我们的同族都容不下,又怎么可能真的容得下我们。”
我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心脏泛起一阵钝痛。
五年相处,我又何尝真的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许澈曾踏着风雪回来替我暖脚是真的。
如今为了简宁将我的真心踩进泥里,也是真的。
凡尘俗世的这点情爱。
终究抵不过我们的万年仙途。
4
飞升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夜,京市下起了暴雪。
晚上八点,原本答应回来陪我们的两兄弟,连人影都没见着。
素素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许宣林发来的消息。
“素素,公司临时有个会要处理,我和阿澈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你们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回来陪你们吃饭。”
素素盯着屏幕,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我冷笑一声,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澈的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画面晃动了一下,不小心露出了温泉池边的石灯笼和袅袅热气。
许澈慌乱地将镜头移开,对准了走廊的白墙,眉头紧锁。
“青青,怎么了?”
“你在哪?”
“在公司顶楼的休息室,刚开完会。”
我看着他微湿的发梢,直接拆穿。
“把镜头转过去看看,你们公司休息室什么时候修了个温泉池?”
许澈的脸色瞬间僵住。
紧接着,背景里传来简宁娇弱的惊呼声:
“宣林哥,这姜茶好烫呀……阿澈,你在跟谁打电话?”
镜头晃动间,穿着泳衣的简宁靠在池边。
许宣林正半蹲在岸上替她吹凉热茶。
被抓了个正着,许澈索性不再遮掩。
眼底带上了被拆穿的恼怒。
“何青青,你查我岗?”
“简宁身体不好,今晚雪这么大,我跟大哥带她来泡个温泉驱寒怎么了?”
“撒谎也是为了哄你们开心,非要吵架才满意?”
素素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风雪。
“许宣林。”
许宣林听见声音,走过来接过手机,眉头微蹙。
“素素,你别听青青瞎胡闹,我们只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素素打断了他。
许宣林愣了一下,随即放缓了语气。
“当然记得,五年前,你穿着一身白裙子走到我面前。”
“不是。”
素素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是很久以前,在青城山。”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这五年,我流过的泪,咽下的委屈,已经把欠你的恩情还得净净。”
“许宣林,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电话那头的许宣林脸色一沉,显然把这当成了胡言乱语。
“白素素,大晚上的你又在发什么疯?为了一点小事,你们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是不是?”
许宣林冷冷地开口。
“阿澈,把电话挂了。”
“惯得她们无法无天了,要怎么闹随她们,离家出走在外面冻上两天,自然就知道乖乖回来了。”
啪的一声,视频被直接挂断。
通讯切断,天空中突然滚过一道闷雷。
束缚在我和素素身上五年的因果线,应声崩断。
素素将那串从简宁手里拿回来的白玉珠,一刀剪断,任由珠子滚落一地。
后院的雪幕被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
裂缝里,传来青城山久违的松木香。
素素挽住我的胳膊,笑中带泪。
“青青,我们回家。”
“好,回家。”
我们推开门,一步踏入浩瀚云海。
2过去五年,只要许家两兄弟在国内。哪怕应酬到再晚,也会钻进被窝。把我们冰凉的手脚捂在怀里。可简宁才回国第一天,他们就彻夜未归了。这一晚,素素肿着眼来我房间。我把她哄睡着时,她眼睛肿的像核桃。直到第二天早上,楼下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动静。白素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底亮起
2026-11-17 10: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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