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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主角疯人院藏药三年,出院才知我早已被接入全文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15:26:05    

第一章

我在疯人院藏了一堆药,一片都没有吃下去过。

今天早上查房,赵医生当着我的面,从我的枕头芯里摸出了那一小包药。他捏了捏,又塞了回去,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他早就知道我在藏药。他一直不管。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程先生,藏够了,就可以出院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在动,眼睛却没有跟着动。三年了,他每次笑都是一样的:嘴角先动,眼睛慢半拍。像一台机器先把笑这个动作调出来,才想起来要配合眼睛。

我在这个病房住了三年。他们要给我做第十二次喂药。

前十一次,我都躲过去了。我把药藏在舌头底下、腮帮里、指缝里、床板缝里、枕头芯里、拖鞋底里、牙膏管里。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塞过药。只有我的胃里,三年来一片都没进去过。

这次他们来了三个人。

我先看的是鞋。两双护士鞋,白色的软底,走路没有声音。第三双是黑皮鞋,四十二码,鞋跟外侧磨偏。是新来的护工老郑。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他们三个人的呼吸,是一样的。吸气,呼气,起和落都在一起。不是刻意,是像同一台机器上出来的三个零件。

「程先生,」赵医生端着一个白色小纸杯,「今天配合一点。」

「我先把话说清楚,」我说,「我不吃。」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今天带了三个人。」

三个人的意思我明白:其中有一个是专门负责捏住我腮帮子的。

我接过纸杯,举到嘴边,仰头。我把舌根抬起来,在舌头下面撑出一个小空腔。药片滑进去,卡在舌底。

然后我做吞咽的动作:喉咙动,舌头不能动。正常人做这两件事是想都不用想的,我练了很久才把它们分开。练的时候,我用上牙轻轻咬住舌尖。疼,但疼能压住吞咽的反射。

护士把压舌板伸进我嘴里,冰凉的,一股塑料味。手电照进我喉咙深处。

「舌头抬起来。」

我抬起来。

「再抬,看底下。」

我抬得更高。三片药紧紧压在舌系带两边。

「好。」

手电灭了。

接着他们递水。我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咽下去的是水。水从舌头上面走,碰不到舌底压着的药。我还在腮帮里含了半口。

「咽下去。」老郑说。

我咽了。

「张嘴。」

「你嘴里怎么还含着水?」

「我刚才喝水,」我说,「不是你让我咽的吗。」

赵医生笑了。这一次我盯着他的眼睛看,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先动,过了半拍,眼睛才跟上。

「程先生,这一招你用了很多次了。」

「这是第十二次。」

「今天不管用了。」他指了指老郑,「老郑以前在口腔科干过八年,专门看你的腮帮。」老郑的两只手从两边按住我的脸。大拇指压在我的咬肌上,剩下的八根手指扣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托。

他靠得很近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呼吸,跟护士的呼吸,是同一个节奏。吸气,呼气,起和落都在一起。不是刻意,是像同一台机器上出来的零件。

我愣了一下。三年前我好像也见过这个,可是我一直以为那是巧合。

我咬紧舌尖,尝到血腥味。

「程先生,」赵医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今天多花了我们四分钟。一天三次药,一次四分钟。三年下来,不知道多少个钟头,你就这么花掉了。没关系,我们等得起。」

他说完就走了。老郑松开手,护士收走纸杯。

走廊里,三号床的病人已经把被子叠完了,坐在床边看墙,等七点的铃。他叠被子的手,一下一下,节奏跟钟摆一样。

我数了很久,数出了一件自己都不敢信的事:整条走廊都是一个拍子。

等他们走干净,我把舌头底下的药吐在手心里,走到水池边冲了下去。药片在水里打了个转,化了一半,粘在不锈钢的壁上。

我为什么要把每一片药都收起来?

这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东西。枕头芯里一包,床板缝里一包,拖鞋底夹层里一包,牙膏管里一包,窗台那盆绿萝的土里,还埋着一包。

我一直觉得这些药是我的战利品。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送药送得那么准时,收药收得那么随意。他们明知道我藏着。他们一次都没有真跟我较过劲。

除非,他们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些药,我藏不藏,都不影响最后那件事。

他们来,不是为了让我吃药。

他们来,是为了让我身上多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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