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我推开院门准备去倒垃圾,却在门口的台阶上愣了一下。
昨夜的雪,被人扫得干干净净。
台阶最显眼的角落,放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橘子。
我的目光在那个橘子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三年前,傅司年自闭症最严重的时候,唯一愿意吃的东西。
那时我被折磨得整宿整宿不能睡,却还要在凌晨强撑着精神。
一点点剥掉橘子上的白丝,只为了哄他吃一口东西。
他记性真好,连我剥橘子的手法都学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太迟了。
保温桶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凌乱不堪。
“知悠,昨晚见你咳嗽,给你熬了雪梨汤。”
“我记得你不爱吃太甜的,没有放冰糖。”
“台阶上的雪我扫干净了,你出门当心滑。”
“我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便签。
然后弯腰,连同那个保温桶和橘子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街角那棵橡树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我知道傅司年就躲在那里看着。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了屋。
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角落。
真正的绝望,从来不是歇斯底里。
而是你倾其所有,也只配做我眼里的一粒尘埃。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司年没有再上前打扰过我,只是远远地跟着。
我出门买花,他就隔着一条街站在风口里。
我去医院复查,他就躲在走廊尽头的阴影处。
偶尔几次余光扫过,我都能看到他捂住胃部,疼得弯下腰去。
他以为这样默默忍受痛苦,就能把欠我的命还清。
简直可笑。
这天下午,王璟鹤回国处理公务。
我独自去社区医院做胃部的常规穿刺复查。
抽血的时候,护士的针头扎偏了,我的手背肿起青紫的一块。
“抱歉沈**,我再试一次。”
护士有些紧张。
“没关系。”
我轻声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我转头,看到傅司年狼狈地撞在半掩的门框上。
他双眼赤红,盯着我手背上的淤青,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抽完血,我按着棉签走到大厅的休息区。
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了我面前。
傅司年的手抖得厉害,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哀求,声音沙哑:
“知悠,喝点温水,手会暖和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纸杯。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手腕微翻。
尽数倾倒在旁边的绿植盆栽里。
“傅先生。”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沾到水渍的指尖。
“我不喝陌生人给的水,嫌脏。”
傅司年脸上的欣喜瞬间僵死。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灰败下去。
随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刺目的殷红。
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沈知悠,是真的连恨都不屑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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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那天傍晚,王璟鹤开完会回到书店时,门外的雨已经停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遗弃在门外的资产**书。王璟鹤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只是招手叫来街角的清洁工。平静地吩咐:“把这堆垃圾扔进焚化炉,清理干净。”然后,他推门而入,将我拥入怀里。“今天宝宝有没有累到?”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润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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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傅司年觉得自己的耳鸣又犯了。“司年,怎么了?”林音音提着裙摆,一脸关切地凑过来,想要挽住他的手臂。傅司年却甩开了她。“备车。”他嗓音沙哑得可怕,盯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去阳光墓园。立刻。”林音音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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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五的夜里,傅家老宅挂满了刺眼的红绸。那是为了明天傅司年和林音音的订婚宴准备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音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看着我。那是我三年前被关在祠堂快要饿死时,傅司年偷偷塞给我的纸条。这是我这三年里,唯一舍不得扔掉的东西。“知悠姐,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让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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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场冬日市集的骚乱,最终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收场。晚上,王璟鹤的助理带来了医院的消息。傅司年因为重度感染合并胃部肿瘤恶化,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医生说,他胃里几乎没有食物,全是强效止痛药的残渣。”助理低着头,声音有些不忍。“和您当初在国内吃的是同一个牌子。”“那种药副作用极大,正常人吃一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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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婚纱店回来后,我发了一整夜的高烧。第二天清晨,我独自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去拿我最后几天的靶向药和强效止痛片。肿瘤科的主治医生李主任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眼眶通红。“知悠,真的不通知家属吗?你随时都会休克,这几天必须住院观察了。”我摇摇头,把那几瓶没有任何标签的止痛药塞进帆布包里,语气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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