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9
一年后,妈妈在我生日当天来到了旧房楼下。
她没有敲门,只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我买了蛋糕,放在门卫处。你不想见我,我就不上去了。”
这是二十七年来,她第一次记得我的生日。
我下楼时,她已经走了。
蛋糕很小,是橙子口味。
我不喜欢橙子蛋糕,但至少这一次不是林妍最爱的草莓,也不是会让我过敏的芒果。
我坐在小区长椅上,切了一块蛋糕。
味道一般,奶油有点腻。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我只是回了一条消息。
“蛋糕吃到了。”
妈妈很快回复。
“好。生日快乐。”
我们的关系停在这里。
偶尔她会发来一张自己做的菜,问我最近忙不忙。
我有时回,有时不回。
爸爸每月给我发一次天气预报,再没有劝我回去住。
林妍则彻底和我断了联系。
她在亲戚面前说,是我毁了她的留学梦。
我听见后只觉得可笑。
她的梦如果必须建立在牺牲我的生活上,那本就不该由我负责。
又一个春天,我在阳台种下的月季开了。
奶奶留下的铁架被我刷成白色,爬藤沿着栏杆长出去,清晨一推窗就能闻到很淡的花香。
书房里摆满我喜欢的书,客厅沙发是柔软的米白色。
每一件东西都不贵,却都由我亲自挑选。
有个周末,物业通知升级门禁,让业主重新录入人脸。
工作人员问我:“需要添加几位家属?”
我想了想。
“暂时只录我一个。”
“好。以后想加,随时来办理。”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显示:永久权限,录入成功。
中午,许清带着菜来找我,我们约好吃完饭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门铃响起时,我从厨房跑出来。
屏幕里,她举着袋子冲我晃。
“开门,我买了你爱吃的虾滑和山药!”
我按下开门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门开了,风也跟着进来。
这一次,没有人把我当客人。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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