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赵鹏程正好"加班"没回来。
思琪摔完碗就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赵鹏程打来电话,语气冷得像冰。
"你能不能别总跟孩子过不去?"
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偏心。
现在我明白了。
那些吵架,那些摔东西——
全是思琪故意的。
何婉清让她这么干。
她就真的这么干了。
亲妈在她眼里,不如一条裙子。
我回到卧室,锁了门。
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了这半个月做的所有事。
每一笔转账。
每一份文件。
每一个时间节点。
最后一页,我写了一行字——
"抚养权放弃。"
笔按在纸上,压出一个深坑。
手没抖。
心也没疼。
不是不疼。
是疼过了。
月子里我一个人带她,发烧四十度还爬起来喂奶。
她三岁肺炎住院,我在走廊睡了七天折叠床。
小学六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做早饭。
十七年。
我把所有的心都掏给了她。
她拿去喂了一个抢她妈位置的女人。
这个亏,我吃了。
但我不会吃第二次。
两天后。
赵鹏程忽然说要回家一趟。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门打开的时候,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卷发,碎花裙子。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何婉清。
她站在我家门口。
脸上挂着笑。
那种很标准的、温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嫂子,我是婉清。"
她把水果递过来。
"来之前犹豫了好久,觉得应该当面跟您说声对不起。"
我没接。
赵鹏程皱了下眉,从她手里拿过袋子搁在鞋柜上。
"进来说吧。"
三个人坐在客厅。
何婉清坐在沙发边缘,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像个来面试的人。
"嫂子,这件事是我不对。"
她低着头,声音轻。
"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家庭,只是感情这种事……有时候控制不住。"
赵鹏程在旁边点头。
"婉清说得对,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茶几上那袋水果。
包装很精致,系了个蝴蝶结。
拿来跟正室道歉,还挑了个好看的包装。
挺讲究。
"嫂子,鹏程说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何婉清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有点红,鼻尖也红。
哭过了还是特意化了个哭过的妆,我分不清。
"我知道这么说很过分,但是孩子已经有了……我不想让他没有爸爸。"
她摸了一下肚子。
动作轻柔,像是怕碰坏什么。
赵鹏程握住她的手。
"蔓蔓,咱俩也这么多年了,你心里也清楚,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蔓蔓。
他多久没这么叫我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结婚头两年。
现在拿出来用,是为了让我好说话。
"离婚协议我让人起草了,条件不会亏待你。"
他从包里ch ch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看看。"
我没翻。
"条件你上次说过了。"
"那就——"
"我自己也拟了一份。"
赵鹏程愣了一下。
何婉清的笑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
"嫂子拟的?那当然也可以看看嘛。"
她转头看赵鹏程,拍了拍他的手。
"咱们都好好商量。"
我站起来。
"不急。签字那天再看。"
"你们先走吧。"
赵鹏程张嘴想说什么。
何婉清抢先站起来,拉了他一下。
"行,那嫂子你好好想,不着急。"
她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水果记得吃啊。"
门关上以后,我把那袋水果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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