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我被调回总部。
消息传回国内,陆鸣组了饭局。
他说大家只吃顿饭。
不谈过去,也不逼我原谅。
我本来不想去。
可有些东西,总要亲手画上句号。
包厢里,四个人都在。
苏禾剪短了头发。
周述的腿已经恢复。
陆鸣难得没开玩笑。
程野坐在最远的位置,从我进门开始,便没有擅自替我拉开椅子。
饭吃到一半,陆鸣叫来服务员。
“麻烦帮我们拍张照。”
从前,他总会把手机递给我。
这一次,他把我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孟乔,站这里吧。”
我没有动。
“你们拍。”
苏禾眼眶一红。
“乔乔,我们真的回不到以前了吗?”
“回不去。”
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低下头,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
“那条项链,我后来找回来了。”
“我一直没敢戴。”
“我才知道,它不是一件礼物。”
“是你一个月的辛苦。”
我看着她。
“苏禾,你不必一直提醒自己。”
“我不原谅你,不代表你要永远困在愧疚里。”
她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偶尔吧。”
“但不会再是朋友。”
陆鸣端起酒杯,笑得有些难看。
“行吧。”
“孟乔,祝你以后再也不用顺路帮谁。”
周述也举杯。
“祝你永远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我和他们碰了杯。
这不是和解。
只是告别。
散场后,程野最后一个出来。
外面下着小雪。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靠近我。
“司机到了吗?”
“快了。”
“嗯。”
他点点头。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
我们之间隔着很远。
像两个只是碰巧站在同一场雪里的人。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孟乔,我还是爱你。”
我看向他。
程野眼底很红,语气却很平静。
“你不用回应。”
“我也不会再追着你跑。”
“这是我自己的事。”
车灯从街角照过来。
我的司机到了。
程野替我拉开车门,又在碰到门把手前停住。
最后,他只是后退一步。
“走吧。”
“路上小心。”
我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前,他叫了我一声。
“孟乔。”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让你等。”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程野,别等下辈子了。”
“这辈子先学会放下吧。”
车门关上。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后来,苏禾不再过需要所有人围着的生日。
周述去了另一座城市。
陆鸣每次拍照,都会先问一句谁来入镜。
程野终身未婚。
他记住了我的所有习惯,却再也没有资格照顾我。
而我去过很多地方。
见过雪山,海岛,也见过荒原上的日出。
每一张照片里,我都站在镜头中央。
前世,我把自己排在最后。
这一世,我终于成了自己的第一选择。
从此野鹤无粮天地宽。
没有谁的圆满,需要我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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