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紧手指,声音发颤。
“师兄,算了。”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辛夷姐姐走到这一步。”
她说着算了,目光却落在那把戒刀上。
裴寂推开玄渡。
“来不及了。”
刀锋刺进胸口时,他连眉头都没皱。
鲜血顺着白色僧衣漫开,像雪地里开出一朵刺目的花。
我下意识往前半步。
尾指已经碰到他的袖口,又被我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能碰。
我等这一刻,等了七年。
裴寂探入伤口,指骨绷得发白。
下一刻,一颗染血的狐珠被他剖了出来。
狐珠离体的刹那,我心口骤然一空。
七年的情契寸寸崩断。
那些被他护在怀里、放在心尖上的日子,全在这一刻有了裂痕。
原来最疼的不是他不爱我。
是他曾经那么爱。
方丈迅速结印,将狐珠悬在桑杳眉心。
一缕缕黑气从她体内被扯出,缠进狐珠。
桑杳的脸色渐渐恢复。
裴寂却始终望着我。
最初,他眼中还有疼。
再后来,只剩茫然。
最后,连茫然也淡了。
他摊开手。
狐珠从他掌心飞起,落进我的眉心。
“还你。”
只有两个字。
冷得像我们从未相识。
我身后传来骨骼舒展的轻响。
第一条尾巴。
第三条。
第六条。
直到第九条雪白狐尾在夜色里彻底展开,整座照空寺的佛铃同时震响。
轮回镜从虚空中浮现。
我终于化出了第九尾。
终于能回家了。
桑杳靠进裴寂怀里。
他抬手扶住她,动作平稳,眼神疏离。
七年前,他连看我掉一根狐毛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我妖身剧痛,浑身是血。
他只是看着。
我转身走向轮回镜。
玄渡哑声叫我。
“辛夷。”
我没回头。
镜光吞没我的前一刻,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裴寂单膝跪在血泊里。
那道本该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
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嘴唇无声动了一下。
玄渡看清了。
他叫的,还是我的名字。
狐族的接引台上站满了人。
族长看见我身后的九条狐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成了。”
“辛夷,你终于成了。”
我也想笑。
可狐珠落回心脉的一瞬,一股黑气猛地窜进四肢百骸。
我弯下腰,吐出一口黑血。
族长脸色骤变。
“狐珠沾了毒?”
我擦了擦唇角。
“救人时沾的。”
“谁让他拿你的本命狐珠救人的?”
“我。”
我顿了一下。
“我没拦。”
这是我等了七年的结果。
疼也该受着。
族长替我压下毒气,指尖却突然停在我的心口。
他皱眉看我。
“情契断了,可你的情丝长出来了。”
我愣住。
“什么意思?”
“狐珠只能种下一个念头,不能替人过七年。”
族长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它能让裴寂靠近你,却不能逼他替你挡剑,不能逼他折断佛骨做藏妖灯,更不能让他在日日夜夜里,把爱你变成习惯。”
我偏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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