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慈恩茶楼是家老店,老到没装监视器。我提前一小时到,绕了两条街,确定没人跟,才推门。
下午三点,店里只有三桌客人。秦叔坐在最里面,一壶普洱,两个杯子。
「周**。」他给我倒茶,「胆子很大。」
「您那句话值这个险。」我坐下,没碰茶,「当年只有三个人在场,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眼。这双眼睛我看了十几天,总是垂着的,温温和和的。今天不一样。
「我替林家做了二十六年法律顾问。」他说,「合同、遗嘱、火化手续、死亡证明。妳知道这行最难的是什么吗?」
我没接话。
「是看得懂。」他自己说了,「每份档我都看得懂,都知道它真正是用来干什么的。装不了傻。十五年,我天天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十五年。」我抓住这个数,「从林晋轩十二岁那年算起?」
他倒茶的手停了停。
「那孩子不是消失。」他说,「是彩排。老爷子把他送去瑞士,改名,学他哥的字、他哥的走法、他哥的一切。妳以为顶替是车祸后才临时想的?不是。那孩子从十二岁起,就是备着的。」
我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一个父亲,在儿子十二岁那年,就给另一个儿子备好了替身。相簿里那些撕得整整齐齐的页,我原来想的是「收起来以后用」,没想错,只是比我想的还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快退休了。」他笑了一下,笑得比不笑还难看,「还有,半个多月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我屏住气。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忽然说:「我做律师的,有个习惯,给自己留遗嘱。这几年,我每年改一次。」
我没懂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重要的东西,我从不亲手交。」他看着杯子里的茶,「都走延迟送达。人到了,东西才到。人要是到不了,东西自己也会到。」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的感慨,点了点头,没追问。
「那晚的事,我知道的不全。三点。」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车祸前三小时,大少爷和老爷子在书房吵,吵到砸东西。二,出事以后,老爷子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医院,是打给我。让我备两份死亡证明,一真一假。三,」
他停了,像在掂量。
「三,大少爷这些年一直在留后手。他偷偷复制了一份帐,晟邦和林家之间真正的帐。母帐。二十六年,一分一厘。」
我心跳得厉害。四年,我抓的全是边角料。原来正主自己留了一份完整的。
「帐在哪?」
「不知道。」秦叔摇头,「就听大少爷喝醉说过一回,『最安全的地方,是只有我们兄弟俩知道的地方』。」
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的地方。
林晋轩十二岁就被送走了。兄弟俩共同的记忆停在十二岁前。那个地方,一定在那些还没被撕掉的岁月里。
「周**。」秦叔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最后跟妳说件事。那篇爆料,不是我写的。妳们都这么猜,我知道。是有人在替我们三个往外递话,手法学我,学得太像了,我自己看了都恍惚。」
「冒充你?」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了一下,「这局里有个人,我们都没看见。妳查的都是死人。」他顿了顿,「活着的那些,才咬人。」
他站起来,把一个小牛皮纸袋推过来。
「明天上午,最后一样东西给妳。当年车祸现场的……」
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就变了。这种脸色我见过,在好几个受访者脸上见过。不是吃惊,是怕的事真的来了。
「我得走了。」他抓起外套,走得很快。
「明天几点?在哪?」我追着问。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我。夕阳从门框切进来,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
「明天我没来,」他说,「就当没见过我。」
门关了。我盯着桌上那个纸袋,坐了很久才伸手。
里面一把钥匙,一张字条。
字条上一行字:半山墓园。他埋东西的地方,和他葬的地方,是同一个。
第四章周一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推送炸了。财经版头条,匿名爆料:林氏总裁车祸复出后性格大变,决策风格判若两人。后面附了车祸前后的行程对比,一条一条,切得又细又准。我坐了起来,睡意全没了。爆料是真的。每条都对得上,有几条连我都还不知道。但不是我写的。我一个字都还没发过。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在往外递东西。
2026-11-17 22:20:17
第十一章凌晨三点。四个保安,一个父亲,我们两个。半个多月前,这是死局。今晚不是。「爸。」林晋轩把我挡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你来得正好。我们本来也打算天亮前去找你。」林崇远的目光落在随身碟上:「秦正德的东西?」「行车纪录器的备份。」林晋轩说,「那晚你叫秦叔销毁,他应了,回头把备份给了我。这个给你做了二十六年事的老头,临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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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说了。茶楼、钥匙、字条、那四十秒留言,全倒了出来。只留了一样没说:墓园录下的那声「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留它。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张牌。也许不是。他听完,半天没出声。书房里只有座钟在走。「妳昨天一个人去见他。」他开口,嗓子是哑的,「一个没有监视器的地方。」「记者的本能。」「妳知不知道,如果
2026-11-17 21:5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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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20:4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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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20: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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