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季迟走进了警局。
他把那份撤案说明放在桌上,对面的警察看了一眼,问他来做什么。
“这份说明上的受害人签名是伪造的,当时她还在ICU昏迷,不可能签字。”
警察抬起头。
“我是见证人。我知道她没有签过,但我还是签了。”
笔录做了三个小时。
他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包括宋安然怎么约他出来,怎么给他下药,怎么骗他说孩子是他的。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手在抖,打火机按了三次才按着。
第二天,他去了季氏集团。
辞职信放在季父桌上。
季父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把信拍回来。
“你疯了?你不干了谁干?”
“我不配。”
季迟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他出庭指证了宋安然。
站在证人席上,对面坐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宋安然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嘴唇在颤。
“阿迟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没有看她。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
宋安然取保候审第三天,消失了。
宋母私下塞给她一笔钱,她拿着假护照直奔机场。
被拦下来的地方,是贵宾通道。
一年半前,季迟亲手推着行李箱送她从这里出发,宋父宋母跟在后面笑着嘱咐她注意身体。
现在她被两个警察架着从同一条通道带了出去。
没有行李箱,没有送行的人。
头发乱了,鞋跟断了一只,妆哭花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季迟正站在一栋写字楼下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招牌。
那是宋温辞新开的工作室。
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天。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
中间下了一场雨,他没有撑伞。
保安来问了三次,他说我等人。
第一天,没见到她。
第二天,他又去了。
带了一杯她常喝的热拿铁,无糖加燕麦奶。
放在前台,留了张纸条:“你不用见我,喝杯热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上去,然后把咖啡原封不动推回来。
“宋总监说不用了。”
他拿着那杯咖啡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一杯,每天原封不动退回来。
第六天,他终于见着她了。
站在写字楼门口,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很高,气色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好了很多。
她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季迟张了张嘴,他准备了很多话。
这六天他几乎没有睡过觉,在脑子里排练了几百遍要对她说什么。
可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话全堵住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温辞,对不起。”
“如果没有承承,没有安然。你会不会......还跟我在一起?”
宋温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会。”
季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一瞬间亮了。
“可问题从来不是那个孩子,也不是宋安然。”
光又灭了。
“我问过你三次,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数给他看。
“第一次是去年三月。你连着三天‘出差’,我觉得哪里不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说没有。”
“第二次是去年八月。我在你衣柜里发现一张婴儿用品的小票,问你怎么回事。你说同事让你帮忙买的。”
“第三次是今年年初。我翻到你订国际航班的记录,问你为什么要飞那个城市。你亲了我一下,说公司开拓海外市场。”
她收回手。
“季迟,我给过你机会的。”
季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在机场,你有没有想过给我打一个电话?”
“哪怕一个。”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没有。
他忙着帮宋安然办登机,忙着安抚她的情绪,忙着嘱咐宋家父母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她发的那十几条语音,他一条都没听到。
他是后来才翻出来的,一条一条地听。
“季迟,我有点难受......你能来吗?”声音还算正常,带着一点撒娇。
“你在忙吗?我好像发不了力了。”声音轻了,像是在喘。
“可能是我想多了,应该没事的......你忙完再说。”她在替他找理由,在已经快撑不住的时候,还在替他找理由。
“季迟......我有点害怕。”声音在抖。
到最后一条,没有话了,只剩急促的、越来越弱的呼吸声,然后断了。
那十几条语音发出的时间,和机场监控上他替宋安然拉行李箱的时间,分秒不差地重合着。
她在发第一条语音的时候,他在帮宋安然递护照。
她发第九条的时候,他在贵宾休息室里帮宋安然倒热水。
她发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在登机口对宋安然说:“到了给我报平安。”
季迟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干呕。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绕开了。
现在他站在宋温辞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对不起。
可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得可笑。
宋温辞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微微点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转身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
“温辞。”
他追了两步。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季迟,你爱的不是我。”
她顿了顿:“你爱的是那个深情又负重前行的你自己。”
“我不想再当你感动自己的道具了。”
车门打开。
谢妄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季迟,只是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来,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去,很快拐过路口,消失了。
季迟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那杯退回来的咖啡,早就凉了。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伸手去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好像,是真的不要他了。
2林可欣的声音又飘出来,语气纠结:“其实我觉得辞辞挺可怜的......但然然也不容易啊,一个人在国外生孩子。”国外,生孩子。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孩子一岁,宋安然一年半前被送出国。时间线对上了。一年半前,宋安然再一次下药害我。我在ICU躺了一周,呼吸机拔管那天,爸妈红着眼眶站在病床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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