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银行大厅里,周川比我早到。
我刚坐下,他就把一张转账记录推过来:“三万,宋越还了。”
我扫了一眼:“嗯。”
“以前还有几笔不该从共同账户出的,我也补回去了。”
他说完一直看着我,像在等什么。
我没看他,把纸递给柜员:“麻烦一起核一下。”
周川指尖轻轻蜷了蜷。
柜员问剩余余额怎么分,他几乎脱口而出:“一共没多少,都给她。”
我抬头:“按实际出资比例。”
周川和我对视两秒,最后点头:“按她说的。”
柜员把三年流水被调了出来:26;760;6800;30000...
周川忽然点住那笔二十六:“这是什么?”
柜员见状放大备注:生日蛋糕。
他的手没动,我忽然想起那晚,他给我煮了长寿面。
荷包蛋焦了一圈,他以为我没看见,躲在厨房拿剪刀把黑边一点点剪掉。
所以那块二十六块的蛋糕,我当时吃得很开心。
周川盯着屏幕,声音很低:“你是不是那天就……”
“不是。”
我打断他:“不是那天才看见,只是那天第一次肯承认。”
他转过脸:“承认什么?”
我看着他:“你不是舍不得花钱,你只是觉得,在我这里可以省。”
他的眼神一下空了。
柜员递来终止联名关系的确认文件。
我先签字,周川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账户是我们结婚第二天开的,你当时说,以后家里的大事都从这里出。”
“嗯。”
他拇指来回摩挲着笔杆,沉默几秒后,最后轻笑一声:“关了以后,就真没关系了。”
“账户不关,也已经没关系了。”
他垂下眼,终于签名。
走出银行,外面下雨,周川撑开伞,习惯性地把大半边偏到我头顶,自己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我送你。”
“不用。”
“那我陪你等车。”
我没再拒绝。
雨点密密麻麻打在伞面上,他忽然说:“以后我不会再拿你的懂事当应该。”
我看着马路,轻声开口:“周川,你现在突然对我好,我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感动了。”
他握伞的手紧了一下:“那是什么?”
“我会先想,下一刀什么时候来。”
他整个人僵住,很久才低声说:“不会有下一刀了。”
我轻笑一声:“可我信不起了。”
车停到路边,我弯腰开门,他抬手想替我挡车顶,又在我头顶上方慢慢收回。
“明天几点走?”
“别送。”
“我不会拦你。”
他的嗓子发哑:“我就是想看着你上车。”
我站直:“你到现在还想要一个告别仪式,可我这三年,每一次被你落下,都没有仪式。”
我关上车门。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高铁站。
这件事是共同朋友中午问我的:【周川从七点等到现在,你不是坐高铁?】
我回:【不是。】
医生担心我妈长途坐车不舒服,帮忙联系了医疗转运车,九点,我们已经出了城。
我没告诉任何共同朋友车牌和路线。
不是为了躲谁,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行程也可以不用向周川报备。
海城的房子是公司帮忙找的老小区。
没有原来的房子新,电梯也慢,但客厅朝南,下午四点还有太阳。
我妈一进门,先去摸阳台上的晾衣杆:“这个好,够低,我自己能晾衣服。”
她说得高兴,我却站在一堆纸箱中间,鼻子忽然发酸。
原来的家里,衣架、调料、洗衣液放在哪一层,都是周川习惯的位置。
他总说:“顺手就行,没必要总改。”
我也就跟着用了三年。
可这间房却什么都没有,连垃圾桶放哪儿,都得我自己决定。
晚上我们去楼下买日用品。
我拿了两个碗,又下意识放回去一个。
我妈看见了:“怎么了?”
我这才重新拿回来:“没什么。”
结账时,购物车里有两只碗、三只盘子、一口小汤锅和一盒草莓。
我看着那盒草莓,愣了几秒。
上一次因为家里还有半盒草莓,我被周川问过为什么又买。
我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想吃?”
“嗯。”
“那就买。”
她把草莓放到最上面,怕被压坏。
那晚,我们坐在还没铺桌布的小餐桌边吃外卖。
两荤一素,加一盒草莓。
我妈吃不完,把自己的菜往我这边推。
我忽然笑了:“明天还能吃。”
她也笑:“那就明天吃。”
手机就在这时亮起,周川发来消息:【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回:【到了。】
几分钟后。
【好。】
【没淋雨就好。】
我没有再回。
窗外的城市很陌生。
我却第一次觉得,陌生也不一定是坏事。
第八章银行大厅里,周川比我早到。我刚坐下,他就把一张转账记录推过来:“三万,宋越还了。”我扫了一眼:“嗯。”“以前还有几笔不该从共同账户出的,我也补回去了。”他说完一直看着我,像在等什么。我没看他,把纸递给柜员:“麻烦一起核一下。”周川指尖轻轻蜷了蜷。柜员问剩余余额怎么分,他几乎脱
2026-11-17 21:3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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