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洞府的当夜,我就撑不住了。
替沈照夜逼毒耗光了残存灵力,又硬扛了引兽香的反噬,我蜷在干草堆里浑身发冷,鹿角烧得滚烫,意识昏昏沉沉,像踩在云里。
迷迷糊糊间,有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鹿角。
那触感很轻,带着一丝凉意,不像人的手。
我挣扎着睁开眼。
一张清冷矜贵的脸悬在上方,眉心蹙着,墨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我的额角。
是玄泽。
苍山之主,千年黑龙。
“醒了?”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可尾音却泄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烧成这样,出息。”
我想笑,喉咙却哑得发不出声。
十五年前,我执意下山那天,也是他,立在云头看了我很久。
“凡尘人心易变,你千年道行换一场空,值得吗?”
我当时仰着头笑,说镇国公救过我的命,他们一家都是真心待我。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就是!”
阿玖一瘸一拐地蹦过来,“玄泽大人你是不知道他们多过分!”
“抽她的血,抢她的药,那个姓谢的太子,还把她的身世当笑话讲给所有人听!”
阿玖越说越气,爪子狠狠刨着土,把我被下药、灵芝叶一片片掉光、被按在榻上取精血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够了。”
玄泽的声音不高,阿玖却瞬间噤了声。
洞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从袖中摸出一颗龙珠,黑得像淬了墨,扔进我怀里。
“千年道行,换一身伤回来。”他冷冷道,“你是天底下最傻的鹿。”
我抱着那颗珠子,掌心传来温热的暖意,一寸寸漫进四肢百骸。
不知怎么,眼眶忽然就热了。
“抬手。”
玄泽忽然起身,走到洞口,广袖一挥。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崖壁升起,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九重结界层层叠叠,将整处洞府罩得密不透风。
“区区凡人。”他掸了掸袖子,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以后连洞口都别想摸到。”
“玄泽。”
我撑着坐起来,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他背对着我,没回头。
“当年拦过你。”他说,“你没听。”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洞里又静了。
我低下头,摸着怀里温热的龙珠,忽然想起小时候——不是人间的小时候,是苍山的小时候。
那时我刚开灵智,趴在这处崖边晒太阳,玄泽化形坐在松树下看书。
我偷咬他的书页,他也不恼,只把我拎起来放到一边,说:
“衔芝鹿,你的叶子是要留着的。”
“掉一片,少一份真心,长不回来。”
那时我不懂。
如今我懂了,四片叶子,一片也没留住。
“等养好了伤,”
他忽然开口,转身时神色已恢复了清冷,只在看我的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带你去东海。”
“东海?”
“看日出。”他顿了顿,“比人间的江南,好看一万倍。”
江南。
谢玄微也说过江南。
“好。”我说。
**着洞壁,望着洞外九重结界流转的金光。
忽然觉得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角。
人间的真心会枯萎。
可苍山的松涛不会,灵泉不会,阿玖不会,玄泽也不会。
第三章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我只觉得可笑。原来所谓的母女情深,也能变成算计的刀。再有意识时,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我被两个婆子按在软榻上,左手腕插着细银的引血针。鲜红的血顺着细管,一滴滴落进底下的白瓷碗里。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背影僵直,一言不发。兄长守在榻旁
2026-11-18 22:20:13
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太医明令不可劳累,娘是知道的。”“你舍不得她跪,便舍得我跪?”母亲躲闪着,不敢看我。“娘不会让你吃苦的。”“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我忽然笑了,指尖猛地用力。“刺啦——”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碎片
2026-11-18 22:19:22
第二章我侧身避开,没让他碰到。他眉峰微蹙,大概觉得我听见了玩笑话在闹脾气,放柔了声音。“好了,别闹脾气了。”“孤已吩咐太医轻点取血,再替你配一副养身药,好好补一补。”母亲把那只白瓷碗往旁边推了推,语气是施舍般的体谅:“均儿要是累,便先歇一晚,明日再取。”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让步。
2026-11-18 22:16:46
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衔芝鹿。十五年前,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为报救命之恩,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守护、太子的倾心,四道真心,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每失去一份真心,便会枯萎一片。四叶尽落,我便再也做不成人。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对他们好。
2026-11-18 21:30:33
第五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前几日才被放了大半碗血,太医明令不可劳累,娘是知道的。”“你舍不得她跪,便舍得我跪?”母亲躲闪着,不敢看我。“娘不会让你吃苦的。”“娘让两个嬷嬷在石阶上铺了毯子……”我忽然笑了,指尖猛地用力。“刺啦——”朱红的祈愿帖被我当场撕成两半,碎片
2026-11-18 21:30:10
第一章我是生长在林间的上古药兽——衔芝鹿。十五年前,镇国公救下了重伤的我。为报救命之恩,我甘愿化去千年道行,投胎成了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灵均。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守护、太子的倾心,四道真心,凝成我鹿角上四片灵芝叶。每失去一份真心,便会枯萎一片。四叶尽落,我便再也做不成人。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对他们好。
2026-11-18 20:5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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