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力道之大,震得整面墙的墙皮扑簌簌往下落。
宋绍宽吓得一哆嗦,赶紧示意妻女躲进卧室,自己戴上口罩,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名面色极其凝重的民警,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
“开门!宋昭宜的家属在不在里面?”
民警的声音沉重而严厉,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宋绍宽颤抖着拉开一条门缝,故作沙哑:
“同志......我是租客的远房亲戚,昭宜她......她怎么了?”
为首的警察摘下大檐帽,神情肃穆而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在楼下垃圾站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身份核对是宋昭宜,死因是严重失血性休克并重度感染,右肾被非法暴力切除。”
“请家属立即下楼,指认尸体。”
“你说什么?女尸?!”
宋绍宽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姐姐半小时前还跟我通过电话呢!”
宋采薇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染血的银行卡,尖叫失声。
“她肯定是跟你们合伙演戏骗我们的!她以前最喜欢搞这种恶作剧了!”
崔令仪也跟着跑了出来,神情慌乱地拉扯着警察的衣袖:
“对啊警察同志,昭宜这孩子从小就任性,脾气大得很,为了不上班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警察冷冷地避开了崔令仪的手,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
“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了带血的非法手术知情书,落款是宋昭宜的名字,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现场出血量超过两千毫升,尸体已经出现尸斑,你们觉得这是演戏?”
两名警察不再废话,侧身让开通道。
冰冷阴暗的楼道口,一副绿色的担架正被抬下来。
白布只盖到胸口。
露在外面的那张脸苍白如纸,双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角还凝固着未干的黑红血块。
那是曾经在海城上流舞会上,顾盼生辉、众星捧月的宋家大**。
如今却像一具干瘪的骷髅,静静地躺在发黑的帆布担架上。
她右侧腰部的衣服被粗暴地剪开,露出一道歪歪扭扭、足有二十厘米长的蜈蚣状伤口。
黑色的粗尼龙线毫无章法地缝在一起,伤口翻卷发白,正往外渗着恶臭的黄水。
“啪嗒。”
宋采薇手中的银行卡掉在地上,滚落到担架旁边。
卡面上那抹暗红色的血迹,与担架边缘滴落的鲜血一模一样。
“呕!”
宋采薇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瘫软在台阶上。
“昭宜......昭宜啊!”
崔令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倒在担架旁,想要去抓那只垂落的手。
那只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全是在工地搬砖留下的黑泥,手背上全是冻疮溃烂后的疤痕。
这根本不是一双二十岁名媛的手。
这是一双在地狱里挣扎求生的苦力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绍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水泥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
“她不是去工地了吗?她为什么会去卖肾啊?!”
警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沾着泥污的病历本,重重砸在宋绍宽脸上:
“为什么?我们在她的外套内袋里找到了这个!”
“市立医院尿毒症晚期诊断书,患者姓名宋采薇!”
“死者在黑市签的卖肾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所得款项全部要求汇入死者妹妹的透析账户!”
警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指着脸色煞白的宋采薇:
“她是为了救你!她以为你快死了,自己一个人扛着几十万的医药费,白天干苦力晚上去卖器官!”
“而你们呢?身为家属,她大出血倒在楼下三个小时,你们就在楼上坐着分钱?!”
宋采薇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地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张假病历,是她为了逼宋昭宜多给生活费,从电线杆办假证那里花三十块钱买的。
她只是想多买两个名牌包。
她只是想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姐姐,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不是的......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宋采薇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玩笑?”
楼道口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清空了整条逼仄的走廊。
皮鞋踩在积水台阶上的声音清晰而沉重。
海城顶级豪门裴家现任掌权人,裴宣朗,逆着光缓缓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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