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哥哥还是补办了一场毕业宴。
酒店、鲜花、礼服和宾客,全是他亲自安排的。
他给我发来几十条消息。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
【禾禾,哥求你来一次。】
我没有去。
那天,儿童之家也举行了一场毕业庆祝会。
院长妈妈用面粉做了一个不太圆的蛋糕。
孩子们找来几块蓝布,缝成简陋的学士服。
最小的妹妹戴着纸做的学士帽,郑重地把一束野花递给我。
“姐姐,毕业快乐。”
我抱着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家挤在新楼前拍了张合照。
没有昂贵的摄影师。
镜头也有些歪。
可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看我。
没有空位。
晚上,哥哥来到孤儿院。
他身上的礼服还没换,手里捧着一个装满鲜花的盒子。
酒店那场宴会没有主角。
他一个人在宴会厅等了四个小时。
我刚送孩子们睡下,便看见他站在院门外。
“我就知道你不会来。”
哥哥笑了一下。
眼睛却红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家属券。
边缘已经被反复展开,折痕泛白。
“学校的老师给我的。”
“我问过了,那天你一直装在口袋里。”
“禾禾,对不起。”
他蹲下身,忽然用手捂住脸。
“我以前总觉得,毕业典礼什么时候都能补。”
“我可以买更大的礼堂,给你请更多的人。”
“可今天我在酒店等你时,才知道等不到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我没有扶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粉钻项链已经拿回来了。”
“我让人重新清洗过。”
“还有跑车,我可以买一辆一模一样的。”
我摇头。
“项链送出去时,就不再是我的毕业礼物。”
“跑车已经变成了消防通道。”
“它们都有自己的去处,不需要回来。”
哥哥的手一点点垂下去。
他望向教学楼。
墙上贴着今天拍的新合照。
孩子们把我围在最中间。
“我还能再当你哥哥吗?”
我看着他。
三年前刚回傅家时,我不会用咖啡机。
他一边笑我笨,一边每天早上替我热牛奶。
我第一次来月经疼得起不来,也是他半夜跑遍药店给我买药。
那些好不是假的。
可后来亲手撕碎它们的人,也是他。
“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
“至少现在不能。”
哥哥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将两张家属券推回他手里。
“你留着吧。”
“不是所有错过的东西都能补。”
“有些位置,在需要人的那一天空了。”
“以后摆再多鲜花,也没有意义。”
他最终没有进入孤儿院。
离开前,他把鲜花放在门边。
第二天,孩子们拆开花束,做成了许多小书签。
那个为我准备的盛大毕业宴,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反而是这些被剪碎的花瓣,夹进了每个孩子的课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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