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14
开学前,苏蔓一个人来找过我很多次。
第一次,她带来一箱补品。
第二次,她带来几套新衣服。
第三次,她拿着一本新户口簿。
户口簿里没有我的名字。
她哭着告诉我:
“妈妈已经说服你爸爸了。”
“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去办理手续,把你加进来。”
我没有接。
“您还记得养父葬礼上,您摘掉我的孝牌吗?”
她的手骤然收紧。
“我记得。”
“那天你选择沈柔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名字写进一本户口簿,不代表我们是一家人。”
苏蔓泪流满面。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晚棠,你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次了。”
我关上院门。
她站在门外哭了很久。
我没有再出去。
沈砚则每周都会去烈士陵园。
他把养父的墓碑擦得很干净,会在墓前坐很久。
有一次,我远远看见他跪在墓前。
他说:
“周叔叔,对不起。”
“你救了我,我却伤害了你最在意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我没有走过去。
愧疚是他应该承受的东西。
我不需要为了让他好受,勉强自己接受迟来的亲情。
至于沈柔,她给我发过一封很长的邮件。
她承认两年前藏起了亲子鉴定,也承认是她一次次故意制造意外,阻止沈家接我回去。
可她仍然觉得委屈。
她说:
“姐姐,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爸妈。”
“你已经拥有周叔叔全部的爱,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只回复了一句话。
“我从来没想抢走你的家。”
“是你们闯进我的家,告诉我养大我的爸爸只是外人。”
邮件发送后,我把她彻底拉黑。
她的恐惧可以解释她的行为,却不能抵消给我造成的伤害。
我不恨她。
也永远不会原谅她。
九月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原以为车站不会有人送我。
可走到村口,我忽然停住了。
十几辆消防车整齐地停在路边。
罗队长和养父的同事们都穿着制服。
村长、邻居、班主任,还有那些被养父救过的人,也全部来了。
罗队长接过我的行李箱。
“愿赌服输。”
“周队说你一定能考去京市,我们都输了。”
旁边的人笑着补充:
“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来给你搬行李。”
我鼻尖一酸。
“这么多人,哪里用得上。”
“用得上。”
罗队长拍了拍我的头。
“周队不在,我们替他送女儿上大学。”
大家簇拥着我走向车站。
临上车前,村长举起手机。
“来,拍张全家福。”
我站在人群中间。
身后有人举着养父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制服,依旧笑得温和。
没有人嫌我的黑纱晦气。
没有人让我为了另一个人的喜事藏起悲伤。
也没有人要求我先证明自己足够听话,才肯承认我是家人。
快门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向养父的照片,轻轻叫了一声:
“爸。”
“我去上学了。”
列车启动后,我收到罗队长发来的照片。
我把它设成手机屏保。
照片里,有人笑,有人红着眼眶。
还有一个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的人,被所有人稳稳地护在最中间。
沈家曾经问我,宁愿认一群外人,也不肯认他们吗?
其实他们错了。
家人从来不是写在户口簿里的名字,也不是身体里相同的血。
是在我被全世界遗忘时,仍然愿意等我回家的人。
养父给我留的那盏灯熄灭了。
可更多的人举着灯,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没有失去家。
我只是终于学会,不再向不爱我的人讨要亲情。
这一生,我只有一个爸爸。
他的名字叫周明川。
是英雄。
也是永远爱我的家人。
(全文完)
第五章5第二天早上九点,送葬的队伍刚刚准备好,沈家的车便停在了门口。沈柔从车上下来,依旧穿着红裙子。她看见门口的花圈,眉头微微皱起。“姐姐,送葬队伍一定要从酒店门口经过吗?”“宾客看见了会不舒服。”村长解释:“去墓园只有这一条路。”沈柔抿了抿唇。“不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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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手掌还没落下,村长便挡在了我面前。“这里是明川的灵堂!”“孩子刚没了父亲,你们连炷香都没上,跑来逼她认祖归宗,还有没有良心?”几个邻居也围了过来。沈宏远顾忌体面,终究没有把那一巴掌落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冷声道:“晚棠,明早八点,司机会来接你。”“这是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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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养父出任务前,我们刚刚大吵了一架。那天,沈家打电话说,要在沈柔的升学宴上正式认回我。养父高兴得一夜没睡。他拿出所有积蓄,想给我买一条像样的裙子。我却不愿意。“他们如果真的想认我,我穿什么都可以。”养父急得脸红。“第一次回家,得漂漂亮亮的。”我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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