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沈柔咬紧嘴唇。
“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们已经失去姐姐十四年,可我也做了你们十四年的女儿。”
“她一回来,我算什么?”
苏蔓闭上眼,眼泪落下来。
“所以你一次次生病、失踪、把自己锁进房间,都是为了不让我们接她回来?”
“是又怎么样?”
沈柔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她明明已经有爸爸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的家?”
“你们都说不会不要我,可她比我聪明,比我懂事,还是你们亲生的。”
“她回来以后,你们早晚会后悔收养我!”
沈宏远厉声道:
“够了!”
沈柔浑身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被父亲这样呵斥。
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沈柔固然自私。
但真正一次次选择抛下我的,是沈宏远和苏蔓。
他们是成年人。
他们看得出沈柔在拖延,也知道我在等。
可因为我听话、懂事、不会哭闹,他们便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养父最终被安葬在市烈士陵园。
下葬前,罗队长把修复好的记录仪交给我。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养父被雨水打湿的脸。
那应该是救援途中短暂休息时录下的。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棠棠,爸爸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
“冰箱里的饺子记得煮透,别又吃夹生的。”
他说到这里,远处有人喊**。
他慌忙站起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重新弯下腰。
“对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
“本来想等你回沈家那天再送。”
“要是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
“爸爸的家永远是你的家。”
画面剧烈晃动。
最后一秒,他匆匆补了一句:
“棠棠,爸爸为你骄傲。”
视频结束。
我抱着记录仪,跪在墓碑前,哭得浑身发抖。
“爸,对不起。”
“那天我不该和你吵架。”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拖累我。”
“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
冰冷的墓碑不会回答。
一只只手却轻轻落在我的肩上。
罗队长蹲在我身边。
“傻孩子,你爸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出任务前,逢人就说他女儿有出息。”
旁边的消防员红着眼笑。
“周队还和我们打赌,说你肯定能考去京市。”
“谁输了,谁就负责给你搬行李。”
我哭着摇头。
“录取通知书还没到。”
“到了。”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班主任陈老师抱着一只红色文件袋,快步朝我走来。
她身后还跟着校长。
“昨天送到学校的。”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听说今天是周师傅的葬礼,就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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