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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很冷。
贺峥赶到城楼时,迎亲队伍已经乱成一团。
副官跪在石阶下,声音发颤。
“夫人说要祭拜老督军,只让我们等一刻钟。”
“属下听见落水声再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贺峥没有听完,脱下军装便跳进海里。
士兵沿着海岸搜寻,从清晨找到黄昏。
消息传到萧公馆时,萧韫舟正在替姜姒挑选婚礼上用的戒指。
听完来人的话,他只停顿片刻。
“胡说什么?”
“她今日该嫁进贺家,怎么会跳海?”
副官浑身湿透,低着头不敢看他。
“城楼上留下了凤冠、绣鞋,还有夫人随身戴着的护身符。”
“附近的船都派出去找了,贺营长还在海里。”
姜姒脸色一白,伸手拉住萧韫舟。
“亦好是不是不愿意再嫁,故意闹出这一场?”
“她从小就怕水,应该不会真的跳下去。”
萧韫舟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日姜亦好站在烧尽的家书前,问他还有什么要求。
她说没有了。
那时她太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他却以为,她只是终于想通了。
萧韫舟猛地抓起军帽,转身冲出公馆。
他赶到海边时,天已经黑了。
岸上点满火把,海风夹着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
贺峥从礁石间走回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红色嫁衣湿淋淋地贴在她身上,长发垂落,苍白的手臂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萧韫舟站在原地,忽然不敢往前。
“找到了?”
贺峥没有回答,只把人轻轻放在铺开的军毯上。
军医跪下检查,片刻后低声道:
“已经没有脉搏了。”
“救她。”
萧韫舟像是没有听懂。
军医垂下眼。
“司令,二**落水太久,已经......”
“我说救她!”
他一把推开军医,跪在姜亦好身边,按压她冰冷的胸口。
“去拿药,拿氧气瓶,把军医院的人全叫过来!”
“她不会死。”
“她只是想逼我过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
萧韫舟不断按压她的胸口,海水从她唇边流出,她却始终没有呼吸。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哑。
“姜亦好,别闹了。”
“你不是最懂事吗?”
“你起来,我送你去贺家,或者你不想嫁便不嫁。”
“只要你睁开眼,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她没有回答。
六年里,她从没让他等过。
无论多晚回去,主院总会亮着一盏灯。
他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桌上便会出现。
他受伤时,她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可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再回应了。
萧韫舟握住她的手。
她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是这些年替他整理枪械、缝补军装留下的。
以前他牵过很多次,却从未认真摸过。
如今那只手软软垂在他掌中,再也没有握回来。
贺峥终于开口:
“萧司令,她已经死了。”
萧韫舟低着头,像是没有听见。
过了很久,他才将姜亦好抱进怀里。
“她没有死。”
他替她拂开脸上的湿发,低声重复。
“她只是生我的气了。”
1老督军临终前,当众把姐姐的心上人指给了我。所有人都在等萧韫舟抗命,包括我。可萧韫舟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答应迎娶我进门。于是姐姐伤心地远走南洋。婚后六年间,我替他操持公馆、侍奉婆母,将偌大的萧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待我一年好过一年。春日陪我踏青,夏夜替我摇扇。秋凉为我添衣,冬日归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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