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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沈砚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下一刻,他又扑过来,死死按住我的后颈。
“清棠?”
“苏清棠,你睁眼。”
我软软靠在他臂弯里,湿透的袖子往下滴水。
没有呼吸。
没有脉搏。
只有冷。
沈砚之的手抖得按不住我。
他扭头冲下人吼:“叫大夫!”
姜婉宁脸色发白。
“师兄,我就是大夫。”
“你闭嘴!”
这是沈砚之第一次这样吼她。
姜婉宁怔住,眼圈瞬间红了。
“我也是想救姐姐。”
“我让你闭嘴!”
沈砚之抱起我,踉跄着往外走。
我的手垂在他身侧,一路撞过门框、廊柱,又从他臂弯里滑下去。
他慌忙抓住。
“清棠,疼不疼?”
我飘在他身后,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我活着喊疼时,他嫌我事多。
如今我死了,他倒知道问了。
府医赶来时,沈砚之正用被子裹着我。
一床不够,又让人添了三床。
暖炉全搬进屋里。
炭烧得发红。
可死人的身体,捂不热。
府医探过我的鼻息,手指在腕上停了许久。
最后,他跪了下去。
“公子,夫人已经去了。”
“不可能。”
沈砚之回答得很快。
“她刚才还流血。”
“死人怎么会流血?”
府医低下头。
“那是积在口中的血。”
“夫人至少去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沈砚之僵在床边。
他慢慢看向外面的天色。
六个时辰前,正是庆功宴最热闹的时候。
他在替姜婉宁挑鱼刺。
满堂宾客举杯贺喜。
而我隔着一堵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胡说。”
沈砚之攥紧府医的衣领。
“她昨日还拍门,还跟我闹。”
“她最会装。”
“你再看看,她只是冻僵了。”
府医被他勒得喘不上气。
秋月冲过来,一把推开沈砚之。
“**不是冻死的!”
“她是被你们活活闷死的!”
沈砚之猝不及防,跌坐在床边。
秋月扑到我身上,哭得声音都断了。
“**求了那么久。”
“她说胸口疼,说眼前看不见。”
“你们谁肯听一句?”
“现在装什么深情!”
老夫人脸上挂不住。
“放肆!”
“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秋月抬起头,额角还带着撞墙留下的血。
“主子?”
“夫人死的时候,你们一个在骂,一个在喝酒。”
“你们也配当她的主子?”
老夫人扬手要打。
沈砚之却忽然开口。
“别吵。”
他的声音很轻。
他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一根根拢好手指。
那三根断裂的指甲露了出来。
指缝里,全是门板上的木屑。
沈砚之盯了很久。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冲回药房。
门后的血痕还在。
从墙边,一直拖到门口。
每一道,都是我爬向他的证据。
他顺着血痕跪了下去。
在门板最下方,留着几个被指甲划出来的字。
字迹歪斜,只能勉强认出一句。
“砚之,开门。”
沈砚之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干透的血,他整个人便颤了起来。
姜婉宁站在门口,小声开口。
“师兄,姐姐身子本就虚弱。”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沈砚之背对着她,半天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
“你的药方,不是说绝对不会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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