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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磨掉封皮的账簿,被赵长宁摊在谢玉鸾面前。
每页左边记支出,右边记收入,最下面还有几行歪斜的小字。
【阿禾借棉线三尺,替质馆缝袍,抵米半升。】
【杜娘借鞋一双,送三皇子密信,抵药钱十二文。】
【小满赊麦两斗,死后余债免。】
谢玉鸾翻了几页,伸手就要合上。
“穷人琐碎的流水账,也配拿到宫门前念?”
赵长宁扣住书脊,往后翻了十页。
那里粘着一张早已写好的名录。
十九个名字,旁边写有籍贯与家人。
阿禾的名字下,添着一句:
【父赵怀川,军中名赵念禾,幼时失散。】
轮椅旁的青杏捂住嘴,向赵将军伏下身去。
“娘娘原想亲手把这个交给您。”
赵怀川没有接账簿,先问阿禾左耳后有没有一颗红痣。
青杏点头,又拿出装青麦种的小袋。
袋底缝着一枚铜钱,孔中穿着两股红绳。
赵将军扶在轮椅上的手松开了。
“这是她娘给她的。”
赵怀川接过麦种:
“女儿可曾饿过肚子?”
青杏答不上来,翻开账簿指给他看。
十九名汉女靠给质馆做工换粮,阿禾年纪最长,冬日里把自己的份例分给小姑娘,常常只喝一碗热水。
“后来娘娘把嫁妆里最后两块玉卖了,大家才熬过那场雪。”
赵怀川又问:
“娘娘见到女儿时,她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
“记得,阿禾天天说北门进去第三条巷子,有一家卖糖饼的铺子。”
老人伸手去接写着阿禾名字的名录,拿了两回才接稳。
萧策趁机上前,说既有这层缘分,更该以将军夫人的名分替我治丧。
“赵爱卿,朕也是念她孤苦,才将她托付于你。”
赵怀川将一封信摊开。
那是我的求工信,药铺用八百里军驿送去,昨夜才交到他手中。
信里写着阿禾托我带回麦种,问赵家是否愿意接十九名汉女的遗骨归乡。
末尾还问,边军军屯能否收一个手残的妇人,我会记账,也会教孩子识字。
“皇上,这轿中人谢家二姑娘谢金枝,可皇上回给老臣的,却是孙氏求嫁。”
父亲插话,说女子羞于直言,信中也有依靠赵家的意思。
赵怀川拿拐杖敲了敲轮椅。
“老臣下半身瘫了十年,娶她来做什么?”
谢玉鸾终于不再翻那本行记。
宫外一名老嬷嬷奉旨进来,手中捧着长公主的令牌。
赵家女校尉出发前,先将赐婚诏书送到宗人府,请长公主作证,今日只接人,不拜堂。
萧策强压怒火,说皇室姻亲不该闹到宫门口。
嬷嬷请他移驾奉先殿:
“皇上,太后与长公主已经在等您。”
赵长宁脱下外袍盖住我的脸,命人取担架。
母亲扑上来,抱着我的脚不肯放。
“枝枝怕疼,你们轻着些。”
针线娘子站在人群后,听到这句,忽然跪了下来。
“夫人方才还说,她的手不用包,别叫赵家挑刺。”
母亲松了手,又去拉我的衣摆。
担架经过门槛,我跟着那本账簿往前走,试着回头,却离不开它三步。
账簿里还夹着我写给青杏的第二封信。
赵长宁当众拆开,看到第一页,便让边军封住了宫门。
萧策斥她擅动刀兵。
赵长宁把信递给祖父,问了一句。
“七年前,北蛮要的点名要谢家女儿陪三皇子随行?”
6那本磨掉封皮的账簿,被赵长宁摊在谢玉鸾面前。每页左边记支出,右边记收入,最下面还有几行歪斜的小字。【阿禾借棉线三尺,替质馆缝袍,抵米半升。】【杜娘借鞋一双,送三皇子密信,抵药钱十二文。】【小满赊麦两斗,死后余债免。】谢玉鸾翻了几页,伸手就要合上。“穷人琐碎的流水账,也配拿到宫门前念?”
2026-11-18 22:19:17
4巴掌没有落下,母亲望了一眼门外,改成掐我的胳膊。“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假死药而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恩典。”我用左手提笔,在陈情书末尾写下三个字。【谢金枝】。母亲伸手去拿,我却将纸转了半圈,又添了一行:【此字奉谢衡之命书写,皇后遣母逼署。】纸被她夺走,撕得只剩几片。“不识抬举,
2026-11-18 22:10:20
1我陪着大雍三皇子在北蛮吃糠咽菜七年。回京登基,他第一道圣旨却是赐我假死改嫁。七年前,嫡姐嫌三皇子萧策是不得宠的质子,连夜逃婚。父亲将我塞进花轿。这七年,我替他挡过北蛮毒酒,求过衣物吃食,右手废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他曾抱着我痛哭:“若得天下,本王必不负你,许你做六宫之主。”今日,他黄
2026-11-18 22:01:10
5我最后见到的,是赵长宁伸进轿中的手。再睁眼,身体还留在轿内,自己却站在几步之外。赵长宁叫我,手按着我的颈侧,叫了第三声便跪下去听胸口。内侍骂她坏了喜事,她一脚将人踢开。“叫太医,拿担架。”母亲拽住她的袖子,说假死药不可折腾,到了赵府就能醒。赵长宁只问药是谁给的。萧策沉着脸,命禁卫
2026-11-18 21:56:40
3赵怀川的名字,我在北蛮听过许多回。蛮人拿他的画像垫桌脚,醉了便往上踩,骂他守着边关不肯让出半寸地。萧策每回都低着头,从不敢替大雍将领说话。有一回,我趁人散去,把画像捡回来。为此挨了二十鞭。萧策替我擦过药,又劝我少管闲事。如今他要靠这位将军稳住边军,却连我的来历都不敢写明。“皇上告
2026-11-18 21:54:15
5我最后见到的,是赵长宁伸进轿中的手。再睁眼,身体还留在轿内,自己却站在几步之外。赵长宁叫我,手按着我的颈侧,叫了第三声便跪下去听胸口。内侍骂她坏了喜事,她一脚将人踢开。“叫太医,拿担架。”母亲拽住她的袖子,说假死药不可折腾,到了赵府就能醒。赵长宁只问药是谁给的。萧策沉着脸,命禁卫
2026-11-18 21:3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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