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是耳钉。
又拿出一张纸,是她拍的那十七张照片,洗出来了。
再拿出一部旧手机,她用来和外面联系的那部。
“温瑜。”
“嗯。”
“你查了半年。”他说,“查邱伯,查值班表,查西墙,查沈栀的药。”
“你都知道。”
“这园子是我的。”他说,“你在里面做什么,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拦。”
“因为我想看看你要查到哪一步。”他把耳钉捏在指间,抬高了一点,“现在我知道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耳钉举到她眼前。
“这是谁的。”
她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谁的。”
“我姐姐的。”
“你姐姐是谁。”
“温宁。”
裴砚的手停在半空。
“温宁。”他重复了一遍。
“五年前,十二月二十一。”她说,“她在你的池子里死了。你签了字,我签了字。签的是意外落水。”
“她是修瓷的。”
“她是我姐姐。”
他把耳钉放下,放得很轻,像放一件会碎的东西。
“你是谁。”
“温书。”她说,“温瑜是我借的名字。”
“五年。”
“五年。”
“你进这个园子,是为了查她。”
“是。”
“你在我身边五年。”他说,“就为了查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她重复了一遍,“她二十六岁,手上有伤,指甲里有漆。”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你的墙上有她的指甲。”她说,“你的瓶里有她的血。你的母亲知道第七只瓶底款刻着她的名字。”
裴砚没有说话了。
他站在案边,手垂着。
“滚。”他说。
“裴砚。”
“滚出去。”
温瑜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包里:耳钉、照片、旧手机。
收完,她抬头看他。
“我把耳钉留给你。”她说,“你拿着它,去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死的那天,你为什么只喝了两杯。”
她把耳钉放在案上,转身出门。
走到院子里,邱伯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大衣。
“温小姐。”
“邱伯。”
“天冷。”他把大衣递过来,“夫人让我送您出去。”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温瑜接过衣服,没有穿。
“邱伯。”
“嗯。”
“那张照片是你放的。”她说,“信封里那张,背面写着‘别查了’。”
邱伯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
“我放过很多次。”他说,“你每次都放回去。”
“这次我没有。”
“我知道。”他说,“所以夫人让我送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黑着。
十二月二十一,温瑜在裴园门外站了一夜。
她被赶出去是腊月初八,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只帆布包。回城西的第三天,她去配了一把新锁,把包里的东西全锁进柜子。
腊月二十一那天,她五点就到了园子门口。
门锁换了。原来那把铜锁换成了一把黑色的电子锁,按指纹。
她按了三次,红灯。
她退到马路对面,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面。
七点,园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八点,有人从侧门进出,搬东西。
九点,一辆白车开进去,停在东厢门口。
十点,二楼的窗亮了。
十一点,荷池边有一盏灯亮起来,很暗,照在水面上。
温瑜把手在口袋里,口袋里是那张写着“一百六十三”的纸。
她开始数。
数到一百的时候,池边有人影。
数到二百的时候,人影不见了。
数到四百,她数乱了,从头开始。
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
侧门开了,邱伯出来,站在门口,往马路上看。
他看见了她。
他走过来,隔着马路站住。
“温小姐。”
“邱伯。”
“夫人让我出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在不在。”
“我在。”
邱伯低下头,手在袖子里。
“回去吧。”他说,“今晚园子里不清净。”
“沈栀呢。”
“在东厢。”
“她一个人。”
“夫人让人守着。”
温瑜往前走了两步。
“邱伯。”
“嗯。”
“我姐姐死的那晚,你在哪。”
邱伯没有答。
“你在楼上。”她说,“你和我姐姐的命,隔着一层楼板。”
“温小姐。”
“我不怪你。”她说,“你四十年都在这园子里,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去。”
邱伯的手抖了一下。
“十二点之前,你走吧。”他说,“十二点以后,这门口会有车来。”
“什么车。”
“不该问的。”
他转身回去,走得很快。
温瑜站在原地,等到十二点。
十二点整,园子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黑了四分钟。
四分钟以后,灯又亮起来。
她听见水声。不是池子的水声,是有人在水里动。
她把手按在铁门上,铁门是凉的。
她数到一百六十三的时候,灯全亮了。
第二天早上,新闻里说,裴氏老宅昨夜电路故障,无人员伤亡。
第三天,她在城西的房子里,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她没事。七号今天早上还在吃粥。”
没有署名。
她回了三个字:“你是谁。”
那头没有再回。
老周住在城郊,一间平房,门口停着一辆旧桑塔纳。
温瑜找到他,是一个下午。
“温小姐。”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我在园子里见过你。”
“我是温宁的妹妹。”
老周的手停在抹布上。
“进来坐。”
屋里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个茶缸和一包烟。
“
他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是耳钉。又拿出一张纸,是她拍的那十七张照片,洗出来了。再拿出一部旧手机,她用来和外面联系的那部。“温瑜。”“嗯。”“你查了半年。”他说,“查邱伯,查值班表,查西墙,查沈栀的药。”“你都知道。”“这园子是我的。”他说,“你在里面做什么,我都知道。”
2026-11-18 18:07:57
八点,有人从侧门进出,搬东西。九点,一辆白车开进去,停在东厢门口。十点,二楼的窗亮了。十一点,荷池边有一盏灯亮起来,很暗,照在水面上。温瑜把手在口袋里,口袋里是那张写着“一百六十三”的纸。她开始数。数到一百的时候,池边有人影。数到二百的时候,人影不见了。数到四百,她
2026-11-18 17: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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