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九先开了口,“这人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挖坟的?”
柳细细没理他,把算盘推开,往后院走,“去找老古。”
老古是柳家的老仆,当年跟着她爹走过漕运的人,如今年纪大了,在柳细细陪嫁的人里头。
我跟上去。
程九识趣,没动。
后院只有老古一个人在择菜,见柳细细过来,站起身,还没开口,她就直接问了。
“爹当年那条路引,是怎么被人盯上的,你知道多少。”
老古手里的菜梗掉了一根,没捡。
“娘子——”
“说。”
老古抬起头,看了看柳细细,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低下头。
“是柳家三爷的事,”他声音哑了,“就是娘子的三叔。”
柳细细没说话。
“当年老爷手里有那路引,三爷想分家产分不着,就动了心思,把消息透了出去。”
老古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卡着,“老爷发现了,把他赶出了家门,但消息已经出去了,
漕运总署那边也开始查。后来老爷病了,就一直压着这件事,没跟娘子提过。”
“三叔,”柳细细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平得吓人,“他现在在哪儿。”
老古缩了缩脖子,“在谢家,做个账房先生,已经好几年了。”
谢家。
我看了柳细细一眼。
她站在那里,没有哭,眼圈红了一下,又散了,最后翘了翘嘴角,笑出来了,“好啊。”
声音轻巧,跟说别人的事一样。
“一家子的好算计。”
我拉了下她的手。
她反手握住了,捏了一下,松开。
“行,知道了。”她拍了拍老古的肩,“你去歇着,不关你的事。”
老古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被她扶住了。
回到铺子正堂,程九坐在条凳上,把扇子在手里转。
柳细细在账台前坐下,我在旁边站着。
“浅浅,周二爷给的那个消息,他要换什么。”她问我。
“合作,”我把刚才他的话回想了一遍,“他要柳细细在漕运上跟他绑在一起,
挤掉谢家那边的份额,对他来说,路引的事就是个把柄,拿来开价的。”
柳细细把手指按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接。”
“不接。”我说,“但可以让他以为我们要接。”
她抬起头。
我继续说,“答应他,让他觉得我们上钩了,
他要说消息,就先说,说完了我们再想后手。但更要紧的,
是趁他以为稳了的这段时间,把谢家在码头的押金底细摸清楚,
他们跟周家合不合得拢,押金是命门。”
程九把扇子收起来,“你要打谢家和周家两边。”
“先打软的那个,”我说,“谢家的老二,见钱眼开,是个缺口。”
柳细细沉默了一会儿,“好。”
“今晚派人给周家递话,就说柳娘子愿意谈,请他明日午后来叙。”
消息当天傍晚就出门了。
我和柳细细在铺子后头核了一夜的账,把能动的钱、
能用的人、能走的水路分了三遍,各自记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靠着墙打了个盹。
第二天晌午,周家二爷来了,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刻。
这是个习惯,提前到,看对方的准备。
我装作刚从后头出来,衣裳略皱,见他进门,
笑了笑,请他在内间坐,倒了茶。
柳细细从侧门进来,坐到他对面,开口就是,
“周二爷,条件我听了,您要合作,细目说来听听。”
周二爷端着茶盅,神色松动了一点。
两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说的全是表面上的事,真正要紧的一句没漏出来。
但他说话带出了一个数字。
谢家在江南东码头的押金,六千两,分三批押的,最后一批还有一个月到期。
我把那个数字记下来,往茶盅里续了水,没动声色。
等周二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我送他出去。
他上了马,往巷子口走。
我转身回铺子。
柳细细正在拿纸记数字。
我把门帘放下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把刚才脑子里转的那件事说出来,“细细,他刚才袖口那块玉,你看见没有。”
柳细细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什么玉。”
“镂空云纹的,暗青色,”我停了一下,“是谢家的家纹。
谢云舟的父亲在世那年,我认出来的。”
柳细细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周家和谢家,根本是一伙的。”
我把那几个字放出来,“他给的那个二选一,是个死局,两条路全是他们的。”
柳细细放下笔,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现在在哪一步。”
“在他们以为我们在局里的那一步,”我说,“差半步。”
第3章西门已经堵上了。谢家的人靠在门洞两侧,看着不像普通家丁,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棍,腰间挂着牌子,像是借了巡街的由头。守门的官差站在门洞里,看见我们的嫁妆车队,没动,也没让。我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掀开帘子。“官爷。”我换上了从前的那副笑,眼尾软的,声音往下压一成,“这车上装的是苏绣
2026-11-18 23:03:06
第6章周家和谢家是一伙的。这个消息搁在谁身上都得慌,但我没慌。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慌没用。柳细细也没慌,她把笔放下,问我:“码头那边,你摸到多少了。”“六千两押金,分三批,最后一批一个月到期。”我把周二爷说的那个数字又过了一遍,“但押金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码头卸货权。”柳细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2026-11-18 22:58:43
第1章成亲三年,我装了三年狐媚子。撒娇,作妖,半夜非要吃城南的糖糕。今天,谢云舟把一纸休书甩在我脸上:“你太闹了,比不得弟妹温婉。”可同一天,那个温婉的弟妹,也被休了。满府的人都等着看两个弃妇哭。我们没哭,蹲在城门口分了一壶酒。他们不知道,这张休书我等了三年。更不知道
2026-11-18 22:54:10
第5章程九先开了口,“这人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挖坟的?”柳细细没理他,把算盘推开,往后院走,“去找老古。”老古是柳家的老仆,当年跟着她爹走过漕运的人,如今年纪大了,在柳细细陪嫁的人里头。我跟上去。程九识趣,没动。后院只有老古一个人在择菜,见柳细细过来,站起身,还没开口,她就直接问了。“爹当年那条
2026-11-18 22:34:23
第4章程九给的铺面在戏楼隔壁,中间只隔一堵墙。我和柳细细连夜量了尺寸,把嫁妆车上压箱底的绸缎拆了一匹,裁成招牌底布。柳细细提笔,我在旁边研墨。“写什么?”她问。我想了想,“写实的。”她笑了一声,落笔。四个字:苏柳绸缎。旁边我补了一行小字:货真价实,概不赊账。开张那天,
2026-11-18 22:24:20
第1章成亲三年,我装了三年狐媚子。撒娇,作妖,半夜非要吃城南的糖糕。今天,谢云舟把一纸休书甩在我脸上:“你太闹了,比不得弟妹温婉。”可同一天,那个温婉的弟妹,也被休了。满府的人都等着看两个弃妇哭。我们没哭,蹲在城门口分了一壶酒。他们不知道,这张休书我等了三年。更不知道
2026-11-18 21:5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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