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岑淮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很暗,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眼角的疲惫比五年前更重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猛地站了起来。
手里的挂号单掉在地上。
他没有捡。
「清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敢相信的沙哑。
「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没有想象中的心里翻腾,也没有好久不见的客套。
我走到离他最远的椅子前,坐下。
护士长过来拿签字单,看到我,愣了一下。
「舒**?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年舒老先生每次住院,都是岑先生跑前跑后。我们还以为」
她没念叨下去,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我签好字,把单子递回给她。
「谢谢。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护士走后,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岑淮安隔着三个座位的距离看着我。
他好像想靠近,但脚尖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叔叔的身体这两年不如以前,但他怕你担心,一直不让我透底。」
他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谢。」我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住院费和看护费,我会让助理算好后打给你。」
他僵住了。
那句谢谢,比任何骂人的话都让他难受。
因为太客气,太清楚了。
过去的五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头。
我去了南美,去了非域,去了冰岛。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鸟,冰山和动物上。
我没有换回以前的手机号。
也没有打听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偶尔从我爸的几句话里,我知道他还在等。
他把公司搬到了离我家更近的地方。
他戒了烟。
他再也没有去见过梁南乔。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他的眼眶红了。
我转头看向他。
「岑淮安,我不欠你的。」
「这是我爸,你不用替我尽孝。」
他死死咬着牙,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一点。」
「不用了。」
我收回目光。
「我能处理好。」
就像五年前那个荒唐的婚礼上,他选择留在梁南乔身边,觉得我能处理好一切一样。
我现在,确实能处理好了。
只是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帮忙的位子了。
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他在长椅上陪我坐了七个小时。
我们没有再交流。
早上八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眼泪终于掉下来。
岑淮安顺手递来一张纸巾。
就像大学时,我熬夜看书看哭了,他递来纸巾一样自然。
我没有接。
我用手背擦掉眼泪,跟着推车走向病房。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纸巾,最后被他一点点捏进手里,揉得粉碎。
我爸醒来后,看到我,先是骂了一句胡闹。
然后又红着眼,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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