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沉默很久:「你是不是要走?」
「三天后。」
「去多久?」
「不知道。」
他的手抓紧椅子背:「一年?」
「可能更久。」
他抬头,眼里又生出一点希望。
「那我等你。」
「以前是你等我,以后换我等。」
我摇头:「别等。」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回来找你。」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音。
八年不是一张纸,想撕就能撕干净。
那些爱过的日子都是真的。
可人不能因为过去是真的,就把剩下的日子也赔进去。
他红着眼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先选你。」
我只留下一句:「如果我没有取消婚礼呢?」
他僵住了。
「如果我替你打圆场,等你到下午,再笑着装没关系。」
「你会知道错吗?」
答案已经写在他的沉默里。
不会。
他会抱抱我,送我礼物,再带我吃一顿饭。
等下次梁南乔需要,他还是会走。
他从来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相信,我疼完也不会走。
我把订婚戒指放在他手心里。
戒指从他发抖的手里掉下去,滚到椅子下面。
他没有捡,只抓住我的衣服角。
「舒清因。」
他的声音发抖。
「我爱你。」
「我知道。」
他愣住。
我松开他的手。
「可爱不是答案。」
「被你一次次放在最后的人,是我。」
「爱你爱到今天为止的人,也是我。」
我转身走开。
剧场门快关上时,身后传来压不住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九十九场后,岑淮安再没找过我。
我按计划提前一天走。
到了圣地亚哥后,我爸发来一封邮件。
那时我才知道,第一百场告白定在老码头。
那里是我和岑淮安真正认识的地方。
十六岁那年,学校组织画画。
我为了拍海鸥差点踩空,他抓住我的书包,把我拉了回来。
我怪他勒到我的脖子。
他骂我不要命。
我们吵了一路。
大巴车回去时,他还是把靠窗的位子让给了我。
很多年里,我把那次碰见当成命。
现在想想,那只是一次意外。
后来谈恋爱,是选择。
最后分开,也是。
第一百场没有打广告,也没有观众。
码头上只有一百盏灯。
每盏灯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第一张写,他不该在我十八岁生日那晚走掉。
第二张写,他不该用一起买房的钱,却只在用完后通知我。
第三张写,他不该让我一个人面对订婚宴上的长辈。
最后一张写着。
【我最不该的,是觉得你不会走,就拿这个当成我伤害你的底气。】
这一次,他没再拿报恩,生病和紧急情况替自己找借口。
晚上十一点,海风吹灭了一半的灯。
助理劝他去车里等。
他摇头:「她以前也这样等过我。」
半夜一点,码头下起雨。
半夜三点,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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