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萧砚辞倒是一脸的不咸不淡。
等太医背着药箱走了,他才小声问:
「我要是一辈子都在这轮椅上坐着呢?」
「那就坐着呗。」
「我要是没几年活头呢?」
「那就把每一天都揉碎了拉长了过。」
「你要是嫁过来后悔了呢?」
我伸手去掐他的脸颊。
「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悔给你看。」
他立马闭紧了嘴巴。
过了一小会儿,又嘀咕起来。
「最后一个事儿。」
「说。」
「这婚期能不能往前挪挪?」
我终于憋不住,直接笑瘫在他肩膀上。
他伸出两只胳膊把我圈住,动作轻得跟抱着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似的。
窗外头大雪把树枝都压弯了。
屋里头一股子中药味还没散净,偏偏因为一颗松子糖,甜得刚好卡在心坎上。
三个月过后,靖王被砍了脑袋,定北王的陈年冤案总算翻了过来。
萧砚辞顺理成章袭了王爵。
皇上差人问我们打算哪天办喜事,我把日子定在了转过年的开春。
谢临川听见信儿,在沈家大门外头死死站了一宿。
我爹前脚刚从边关回来,拎着大刀就要出去砍人,被我一把拦下了。
「随他站去。」
化雪之后的夜风骨头都能吹透。
第二天大清早,我推开门一看,谢临川眉毛头发上全是白花花的冰碴子。
他递过来一个木盒子。
里面全是我这些年送给他的物件。
亲手纳的护腕,从关外带回来的短刀,他过生日我熬了三个月抄好的兵书,还有厚厚一沓子泛黄的旧信。
「我都留着呢。明昭,我不是不在乎。」
「只是那时候,我总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走。」
我盯着那个木盒子,猛地想起十五岁那年的事。
谢临川练剑伤了手,我翻墙摸进谢府给他送药。冬天的半夜冷得刺骨,我脚底下一滑从墙头上栽下来,膝盖青了足足半个月。
他心疼得直骂我,不准我再干这种没脑子的蠢事。
可到了后来,他反而习惯了我犯傻。
习惯我死等,习惯我退让,习惯我发完脾气照样会翻篇。
「谢临川,你不是没在乎过。」
「你就是明白得太晚了。」
他眼眶通红。
「要是我打一开始就不去管苏晚棠的死活,咱们俩能不能」
「没那么多要是。」
我把木盒子盖严实,一把推回他怀里。
「你管她是你的事。就算你救她一百次,那也没错。」
「错就错在,你明明知道我也会疼也会怕,却每一次都铁了心觉得我就该让步。」
「你选她,那是你的自由。」
「我现在不选你,这也是我的自由。」
谢临川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弹幕慢悠悠飘过一行字。
【追妻火葬场都惨成这样了,就真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吗?】
我在心里答了一句。
没门。
原谅那是放过从前。
吃回头草那叫拿往后的日子再赌一把。
我可以不记恨他。
但我绝不会再把命拴在他身上。
成亲那天,京城下了一场桃花雨。
萧砚辞死活不肯坐轮椅。
他这段日子天天挨针扎练走路,已经能扶着东西勉强走上十来步。
太医苦口婆心劝他别硬撑,他非说一辈子就娶这么一回媳妇,想站着把我迎进门。
我下了花轿那会儿,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直挺挺站在台阶前头。
脸还是透着白,腰板却挺得笔直。
我把手搭过去。
他手心里全是汗。
「吓着了?」
「怕摔个狗啃泥,让你跟着丢人后悔。」
「那就一块儿摔呗。」
他笑出声,死死握紧我的手。
我们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挪。
每一步都慢得要命。
可是谁也没把谁丢下。
拜完堂,青衡偷偷跑来递话,说谢临川来过。
他没往里进,只在街对面远远站了一会儿,就掉头回了谢府。
苏晚棠已经判了流放,押去了北边苦寒之地。谢临川因为看人走眼被撸了伴读的差事,谢家也彻底没了皇后的倚仗。
听人说,他把那个旧得掉渣的平安结又挂回了腰上。
听人说,他隔三差五就往我们掉下悬崖的那座山头跑,一坐就是一整天。
听人说,他总算学会怎么回头了。
只可惜,悬崖边上早就没人在那儿傻等了。
成亲第二年,萧砚辞身上的毒拔出了大半。
他那腿还是不能久站,不过陪我逛完一条街倒是不成问题。
正月十五看灯那天晚上,我们俩溜达到了最开始碰见的那条街。
他买了两个河灯,一个写着平平安安,一个写着长长久久。
我打趣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他把灯塞进我手里。
「死过一回的人了,贪点心怕啥的。」
河灯顺着水飘得老远,满天的弹幕又冒出来了。
【这故事怎么还没完了?】
【女主不是该跟谢临川和好如初吗?】
【可人家都已经有自己的小日子了啊。】
【原来大结局,不是谁在纸上写句全文完就算完的。】
**在萧砚辞肩膀上,瞅着河面上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
这些字以前总骂我恶毒,骂我该死,说我就是别人故事里的绊脚石。
后来它们又转头可怜我,说看走眼了,非要替我挑个好出路。
可我这辈子,用不着它们来下判词。
我稀罕谁,看不上谁。
愿意跟谁翻篇,铁了心甩了谁。
都由我自个儿说了算。
萧砚辞偏过头瞧我:「笑啥呢?」
我反握住他的手。
「笑我这命真好。」
他也跟着乐了。
「嗯,我命也好。」
夜风一吹,河灯晃晃悠悠的。
这一回,没谁掉下去,也没谁被抛下。
我们俩并排往前走。
谁也没往后看一眼。
9出宫门的时候,天上飘起了今年的头一场雪。萧砚辞的轮椅就停在台阶底下。我走过去,故意打趣他:「世子爷怎么不道声恭喜啊?」「恭喜沈姑娘得偿所愿。」「就剩这一句了?」他抬起头看我,睫毛上还落着点雪渣子。「赐婚是皇上的意思。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帮你想辙求皇上收回成命。」我气得直乐。
2026-11-19 04:34:08
2我坐在走廊底下,脚边放着太医刚剪下来的带血纱布。「萧砚辞还没醒。」谢临川皱起眉头。「我知道,我已经叫人送了最好的伤药过去。可一码归一码,你把晚棠推下悬崖,总得给人个说法。」我抬起头。十八岁的谢临川穿着一身青色骑马装,长得清清爽爽,腰带上还挂着我去年送的平安结。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
2026-11-19 04:32:17
8苏晚棠背后的主子,正是如今在北境代管兵权的靖王。靖王生怕萧砚辞还活着要来抢王位,又怕我爹顺藤摸瓜查出当年的烂事,这才布下悬崖那一出死局。金銮殿上,青衡双手递上定北王留下的虎符和绝笔**。萧砚辞坐在轮椅里,拽下腰上那块从来不离身的黑玉。黑玉背面,清清楚楚刻着定北王府的家徽。满朝文武全炸了锅。弹幕
2026-11-19 04:10:15
2我坐在走廊底下,脚边放着太医刚剪下来的带血纱布。「萧砚辞还没醒。」谢临川皱起眉头。「我知道,我已经叫人送了最好的伤药过去。可一码归一码,你把晚棠推下悬崖,总得给人个说法。」我抬起头。十八岁的谢临川穿着一身青色骑马装,长得清清爽爽,腰带上还挂着我去年送的平安结。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
2026-11-19 04:10:13
6初七那一天,我跟萧砚辞早早蹲守在胭脂铺子后头的胡同里。苏晚棠果然露面了。她披着个灰扑扑的斗篷,从偏门溜进去,过了半个时辰又两手空空退出来。青衡带着人把铺子堵得死死的,从地下暗格里翻出那本孤本,三块通关牌子,还有十几封写给北狄右贤王的密信。其中一块牌子上,明晃晃刻着谢家的大印。谢临川赶过来的时候,苏晚棠正被人
2026-11-19 04:00:14
4那天出宫,萧砚辞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等我。我钻进他车里。车厢里点着个熬药的炉子,苦味呛鼻子。他把软垫子推到我脚边,又摸出一包松子糖递过来。「药味太冲了,青衡买多了。」外头赶车的青衡差点叫口水给呛死。「世子爷,那哪是买多了,那明明是您特意」萧砚辞清了清嗓子。外面立马安静得连个屁都没有了
2026-11-19 04: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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