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亮的时候,贺聿深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网。
秦医生那句话钉在他脑子里,一夜没**。
——是谁让她去试药的?
他去了那家药物临床试验中心。
我的受试者档案调出来,他一页一页地翻。
筛查表上,"是否有心脏病史"那一栏,填的是:无。
笔锋又急又翘,是岑晚的字。
知情同意书第三页,印着一行小字:【本品尚未上市,心功能不全者禁用。】
那一页的受试者签名栏,也是岑晚代签的。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查了半天记录,小声说:"贺主任,这份档案上个月有人借过......是你们科的岑护士长,她说受试者是她朋友,帮忙复印。"
贺聿深盯着药名看了很久。
那款新药的适应症,是慢性心力衰竭。
他治了半辈子心衰。
他的老婆,死在一款治心衰的新药上。
他又去了急诊,调了七天前凌晨的就诊记录。
那天凌晨一点,我来过。
分诊记录写着:腹胀、呼吸困难、血氧89%,建议立即留观。
处理意见那一栏,是岑晚的批注:
【患者系本人朋友,有疑病倾向,予利尿剂一支,嘱其离院。】
护士站的工作群里,同一天的凌晨,岑晚还发了一条消息。
【刚把贺主任家那位打发走了,大半夜跑来装病博关注,也不看看最近什么日子。明天主任的晋升宴,可千万别让她搅了。】
下面排着一串"哈哈哈"。
贺聿深握着手机,站在急诊走廊里,浑身发冷。
他想起一个月前,岑晚红着眼眶跟我说:栀栀,就当为聿深拼一次。
他想起更早,岑晚第一次跟他提这个主意时说的话。
"聿深,你就不好奇吗?要是你病了,温栀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就当个社会观察嘛,咱们科室不是正好要拍宣传片?"
他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他当时真的想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他。
现在他知道了。
用我的一条命,知道了。
他又想起科室里那个跟岑晚最要好的小护士,办公电脑的微信没退。
他站在那台电脑前,点开了岑晚的聊天框。
【我就是想让贺聿深看看,温栀那种女人有多蠢,多配不上他。】
【谁知道她蠢成这样,连药都敢去试,哈哈哈哈。】
【等测试一结束,她自己没脸待下去,自然就滚了。】
贺聿深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满脸是泪。
原来从头到尾,这不是什么测试。
这是一场谋杀。
只是递刀的人,穿着白大褂。
那天晚上,贺聿深回了家,翻开我随身的那个帆布包。
包里最上面,是那张折了四道的彩超报告。
肺动脉压力78mmHg。
报告下面,是一板没吃完的试验药,一张当票,一张蛋糕店的取货单。
取货单背面,是我的字:
【结婚五周年。聿深晋升快乐。温栀,你也要快乐啊。】
夹层里还有一张试验中心的补偿收据,八万整。
他把这些东西在地板上一字摆开,摆得很整齐,像我给他收拾过的每一台手术的器械。
然后他在这一排东西中间,坐了一整夜。
9头七那天,贺聿深把我下葬了。墓是他挑的,朝阳,能看见一整片栀子花。葬礼上,岑晚哭得几乎昏过去,全程搀着贺母,人人都夸她重情重义。葬礼第二天,贺聿深回医院上班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岑晚最高兴。她开始每天给贺聿深送汤,排骨汤、鸡汤、鱼汤,装在崭新的保温桶里。贺聿深接过来,都喝了。
2026-11-19 06:13:36
8笔迹鉴定出来了。担保合同上的签名,伪造。陈律师把两份文件摆在我面前。一份报案材料,一份和解方案。"您选。""都复印一份,给江照钦寄过去。"我说,"期限三天。"当天下午,江母的电话打进来。劈头盖脸。"桑宜,你还有良心吗?""江家养了你三年!"
2026-11-19 06:12:55
4第二天上午,律师把协议送来了。条款很简单。放弃房子、车子、存款。"桑**,其实您可以主张更多""不用。"律师走后,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邮箱进了新邮件。三百多页,是这几年的开盘记录。我没全看。只看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第一页,婚礼后
2026-11-19 06:00:43
5我在城南租了个一居室。老楼,六层,没电梯。房租七百,押一付一。铁盒里的钱,去了大半。房东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自由职业。他上下打量我,啧了一声。"行吧,别欠租。"搬进去的第一晚,我睡了十四个小时。窗帘是坏的,阳光直接砸在脸上。我没拉。
2026-11-19 06:00:22
3地下车库没有信号。我扶着一根柱子滑坐下去,眼前一阵一阵地黑。是个代驾小哥发现的我。"姐?姐你没事吧!你嘴唇都紫了!"120来得很快。急救医生一测血氧,脸色就变了。"血氧82,口唇发绀!最近是不是参加过什么药物试验?吃过什么特别的药?"我点头。"胡闹!这是急性心衰的体
2026-11-19 05:5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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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9 05: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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