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麻烦帮我跟门卫说一声,不要放他进来。”
宋北琛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回来时递给我一杯咖啡,低声说: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帮你请个律师处理。”
我抬头冲他笑笑。
“师兄,你放心,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心软的人了。”
他看了我好久,终于点点头。
萧砚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宋北琛跟他说了什么,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来打扰。
只是时不时,我会收到一些从国内辗转寄来的包裹。
有时候是一盒糖葫芦,有时候是我从前爱吃的糕点,我都扔了。
一年后。
我参与研发的医疗AI诊断系统正式上线,引起了不小的行业震动。
庆功宴上导师喝红了脸,端着酒杯,当着一众大牛的面大声说:
“这丫头我当年一眼看中,果然是天才!要不耽误了几年,现在成就肯定不得了,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苦涩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白酒。
如果不是女儿的死,也许我根本不会狠下心离婚,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洛城的夜晚很安静,我踩着醉意归家。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
“秋秋,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撞见了满眼红血丝的萧砚。
萧砚瘦得脱了相。
站在我公寓楼下的梧桐树影里,脸色蜡黄,像是颠沛流离很久的难民。
我路过他,脚步没停。
“秋秋——”
萧砚踉跄追上来,攥住我的手,跪在地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仰头看着我,泪水奔涌而出。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让我见见元元?”
我本不想理他。
但他那个样子,如果我不答应,他大概会在这里跪到死。
我闭了闭眼,给他报了地址。
“明天,6点门口见。”
第二天细雨蒙蒙。
萧砚来得很早,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是满满一袋婴儿玩具,拨浪鼓布艺摇铃玩偶......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该买什么,把母婴店能看到的都扫了一遍。
我没说话,转身往山上走。
元元的墓在半山腰,朝东,正对着大海。
墓碑不大,上面嵌了一张小照片。
是我手机里唯一一张她笑着的照片,嘴角还有奶渍,眼睛眯成弯月亮。
萧砚站在墓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过了许久,才蹲下来,把那些玩具一个一个摆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标题是——“死刑复核裁定书”
被判决人是宋葵意。
萧砚掏出打火机,抖着手,在元元墓前把那份裁定书点燃了。
“元元,爸爸对不起你——”
他终于哭出了声,额头重重磕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他磕了二十多下,额角裂开,血混着雨水淌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没保护好你......爸爸是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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