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南,扬州瘦西湖畔。
时值暮春,两岸柳絮纷飞,我坐在画舫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素心兰。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我手背上的烫伤已经褪去了疤痕,只是经脉里的寒毒还需要慢慢温养。
谢妄提着一笼刚出炉的蟹黄汤包走上楼,放在我面前的桌案上。
“师姐,京城那边的大戏已经落幕了,你想不想听听那几位的下场?”
我剪下一截枯枝,随手扔进小竹篓里,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
“说来听听,正好佐餐。”
谢妄坐在我对面,倒了一杯江南特有的碧螺春,推到我手边。
“皇上本想把裴砚之和贺辞直接问斩,但念在两家老侯爷昔日的战功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两人都被打了八十廷杖,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不过他们在流放前,听说乱葬岗的尸体是假的,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可能还活着,在流放路上砸断了自己的腿骨,硬是用全部家产贿赂了押解的官差,逃到江南来了。”
我咬破汤包的皮,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贺明珠呢?她在平南王府过得可好?”
谢妄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
“她不是最喜欢穿你那件百鸟朝凤的喜服吗?平南王让人把那件喜服直接用铁线缝在了她的皮肉上。”
“她性子傲,刚进门就骂平南王是个老不死的,当天晚上就被拔光了指甲,扔进狼窝里关了三天三夜。”
“前几日平南王玩腻了,嫌她吵闹,直接割了她的舌头,挑断手脚筋,扔到京城天桥底下当乞丐去了。”
“听说她现在每天都在天桥底下爬,见人就磕头,嘴里呜呜咽咽的,活脱脱一个怪物。”
谷雨站在我身后,听得直拍手。
“活该!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当初她用滚烫的药汁泼**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与我无关。”
“谢妄,明日我们去苏州看绣庄的铺子吧,我想把江南的丝绸生意往北边再拓一拓。”
谢妄看着我平静温和的侧脸,眸光微动,正要开口应下,画舫下方的岸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阿绾!是阿绾在上面!”
一道嘶哑得不成样子的男声穿透水面的微风,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往岸边看去。
只见岸边的柳树下,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乞丐正拼命往水里扑腾。
裴砚之的一条腿已经彻底瘸了,走路时一瘸一拐,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冻疮和刀疤,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破碎的瓦罐。
贺辞更是凄惨,他的一只眼睛在逃亡路上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血窟窿,那双曾执剑封府的手,如今布满了溃烂的脓包。
他们看到画舫二楼凭栏而立的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狂喜,不顾一切地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拼命往画舫游来。
“阿绾!你真的没死!老天有眼,我的阿绾还活着!”
裴砚之被湖水呛得连连咳嗽,却依然拼命挥舞着手臂,将那只破瓦罐扔掉,试图去抓画舫的船舷。
“阿绾,我知道错了,我把明珠那个毒妇交给平南王了,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你下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的腿断了,我好痛啊,你以前最心疼我了,你下来抱抱我!”
贺辞也游到了画舫底下,独眼里流出血泪,伸出溃烂的手去扒船板。
“妹妹,我是大哥啊!大哥找你找得好苦!”
“大哥把自己的心头血取出来给你带来了,我赔给你,我把命赔给你,你跟大哥回家好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的瓷瓶,高高举过头顶,眼神虔诚得像个等待救赎的信徒。
第5章初三清晨的京市,空气干冷。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华腾科技大厦的楼下。玻璃幕墙倒映出我略显憔悴的脸。我拢了拢身上的旧棉服,迈步走进去。前台小哥扬起职业的微笑。“您好,请问找谁?”“我找秦风总监,我叫叶司晏。”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恭敬。“叶先生,秦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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