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封县主后,京城又送来许多帖子。
有祝贺的。
有赔罪的。
也有拐弯抹角打听我婚事的。
从前说我命硬的人,开始夸我将门虎女。
从前说我疯癫的人,开始赞我有胆有识。
人嘴就是这样。
你在泥里时,他们嫌你脏。
你站高了,他们又说早看出你不是池中物。
我一封都没回。
没空。
马场新扩了东边草坡,春驹要训,驿队要排班,阵亡女骑的家属要安置。
兰芽没有亲人,我便把她葬在马场后山。
她坟前能看见跑马坡。
阿缨每次练箭前,都要去她坟前放一枝新草。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让兰芽姐看着,我没偷懒。”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后来,我听说了京城几个人的下场。
废太子萧承砚被幽禁宗庙。
黑水城捷报传到时,他砸了供案上的铜灯,骂了半夜。
他大概想不明白。
他费尽心思想借秦家名声换来的功劳,最后竟落到我手里。
春杏被流放到苦役营。
巧得很,她也被分去养马。
有人说她日日哭,说自己差一点就是太子妃。
差一点?
她差的从来不是一顶凤冠。
她差的是一副不跪着活的骨头。
何嬷嬷在发配路上瘸了一条腿,托人送信到北境,求我念旧情救她。
我没拆,直接烧了。
旧情不是免死金牌。
她端给我的那碗药,已经把所有情分毒死了。
入秋时,我去祭父兄。
北境的坟没有京城精致,石碑被风沙磨得粗粝。
我带了三坛酒。
一坛给父亲。
两坛给大哥二哥。
我把昭宁县主的金印放在碑前,又把秦家铜哨摆在旁边。
“爹,我回来了。”
风吹过荒草,像有人应声。
我坐在碑前,说了许多事。
说马场又添了二十七匹小马驹。
说罗婶如今威风得很,军中小校见了她都要客气喊一声罗头领。
说阿缨那丫头第一次送信回来,骄傲得三天没睡好。
说黑水城守住了。
说秦家的名字,没有被人偷走。
说到最后,我倒了一碗酒,洒在黄土上。
“你们放心。”
“我不做谁的棋子,也不做谁的门面。”
“秦令棠这三个字,我自己扛。”
夕阳落下时,山坡下传来马蹄声。
阿缨骑着青骢跑来,远远朝我挥手。
“姑娘!新来的小马驹会跟队跑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父亲的碑。
“下次再来看您。”
翻身上马时,北境的风迎面撞来。
很烈。
吹得人眼睛发酸。
可我没有哭。
我朝马场奔去,身后是父兄埋骨的山,前方是奔跑的马群和一群不肯低头的女人。
曾有人想偷我的嫁衣,偷我的名字,偷秦家死人堆里挣来的荣耀。
他们以为把我锁进柴房,我就会从此消失。
可他们错了。
我不是东宫失而复得的太子妃。
也不是京城人口中命苦的孤女。
我是秦令棠。
是北境的风雪养大的秦家女。
是自己给自己挣回姓名的人。
第九章第九章日子慢慢缓了过来。婆婆没走,留下来照顾我。她这辈子说话直、脾气硬。可她做起月子餐来,一点不含糊。猪蹄汤、鲫鱼汤、红枣小米粥,一天不落。变着花样给我补身子,还给孩子请了个正经的白班月嫂。我喝下第一口热汤的时候,眼泪差点掉进碗里。她拍拍我的背。“
2026-11-19 14:50:08
第一章我坐月子的第十五天,婆婆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登门。我正蹲在门后头,扒拉着邻居家门口凉透的剩饭,看见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婆婆盯着我手里那点残羹冷炙,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我给了你一百万坐月子,你现在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呢?”自己和别人装阔说的给了我一百万还当真了?可婆婆打电话给正在出差的老公,他的语气委屈得像受了
2026-11-19 14:46:42
第七章第七章顾承没料到,他人不在的这几天,什么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他愣了几秒,忽然拔高嗓门。“就算我帮了白露一把,那又怎么了?”“她被人骗了,肚里揣着孩子,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不管她,谁管她?”“我做人总得讲个情义吧!”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情义?
2026-11-19 14:40:14
第六章第六章婆婆没有当场发作。她比我镇定得多。“光有截图不够。”她说,“他嘴硬,能赖。”“咱们把实打实的凭据拿全。”第二天一早,她带着我,一处一处地跑。第一站,是那家月子中心。前台一查,果然有个叫白露的客户。预订人:顾承。房型是最贵的套房,全包三个月。
2026-11-19 14:34:22
第八章第八章那天晚上,闹到很晚。顾承他爸气得手直哆嗦,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就要抽他。被婆婆拦住了。“打有什么用。”“把钱吐出来才是正经。”婆婆拿出纸笔,摆在顾承面前。“写。”“你挪走的一百万,一笔一笔给我写清楚。”“月子中心的、月嫂的、补品的,全列出来。”
2026-11-19 14:34:12
第五章第五章婆婆那天没走。她把行李往客厅一撂,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那只红布裹着的老母鸡,被她收拾干净,炖上了。我坐在沙发上,闻着那股香味,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半个月了。这是头一回,有人给我做饭。当天下午,孩子发起了低烧。我抱着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退烧贴。
2026-11-19 13:5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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