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乌篷船顺着运河一路南下,两岸的景致逐渐由荒凉变得繁华。
顾淮每天都会用特制的药膏替我敷手,又用极细的银针为我疏通咽喉处的淤血。
第七日清晨,我站在船头看着初升的朝阳,试着张了张嘴。
“顾淮。”
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低沉,但已经能清晰地吐出字来。
顾淮端着药碗从船舱里走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离开京城那片肮脏地,你的心病也去了一大半。”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顾淮这几日的精心调理下,手上的陈年冻疮已经消退了不少,弯曲的指节也能稍微伸直一些了。
“京城那边,应该已经闹翻天了吧。”
我将空碗递还给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
顾淮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沓从江南商会暗桩传来的飞鸽传书。
“岂止是闹翻天,简直是变成了修罗场。”
“听说裴清宴和裴凛带着那具假尸回京的当晚,连夜闯进了太师府。”
此时,京城太师府内,确实正上演着人间炼狱。
柳柔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罗裙,正坐在铜镜前让丫鬟梳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立刻欣喜地迎了出去。
“裴大哥,凛哥哥,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个黄脸婆是不是已经上船去岭南了?”
她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却是裴凛裹挟着劲风的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柳柔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数丈远,重重地砸在院中的石桌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凛哥哥,你疯了吗!我的肚子......”
柳柔捂着小腹,惊恐万分地看着满身煞气、双眼通红的兄弟二人。
裴清宴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厌恶。
“你的肚子,还真是坚强啊。”
裴清宴蹲下身,一把掐住柳柔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早上八百里加急说要滑胎,晚上就能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喝酸梅汤了?”
“柳柔,阿宁死了,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吗!”
柳柔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哭喊着抱住裴清宴的手臂。
“裴大哥,你在说什么呀,姐姐怎么会死呢?”
“就算她死了,那也是她自己畏罪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肚子里可怀着你的骨肉啊,我是太师府的嫡女,以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难道不比那个连蛋都生不出来的残废村妇强吗!”
啪!
裴清宴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柳柔嘴角崩裂,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你也配提阿宁!”
裴清宴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珠是你摔碎的,苦杏仁毒药是你让人灌的,你真当本官是瞎子,查不出来吗!”
“来人,把太师府那个送药的婆子给我带上来!”
两名暗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婆子扔在地上,旁边还端着一盆滚烫的炭火,和一碗浓黑的苦杏仁水。
裴凛拔出匕首,一步步走向柳柔,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柳**不是最喜欢给人送温暖吗?”
“嫂嫂的双腿在冰水里泡了一夜,双手在冰河里洗了三年衣裳,嗓子被你的毒药彻底毁了。”
“今日,我便让你亲自尝尝嫂嫂受过的苦!”
柳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爬去。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爹是当朝太师!裴清宴,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
“太师?”
裴清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密旨,扔在她脸上。
“本官今日进城前,已将太师这些年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罪证全部呈交御前。”
“半个时辰前,大理寺已经查封了太师府前院,你爹现在,自身难保!”
“给本官灌下去!”
两名暗卫上前,死死按住柳柔,将那碗滚烫的苦杏仁水强行灌进了她嘴里。
柳柔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紧接着,她的双手被裴凛毫不留情地按进了装满冰块的盐水桶里,双腿被铁棍生生打断。
下身很快流出一滩刺目的鲜血,她腹中的胎儿在这场酷刑中化为一滩血水,彻底流产。
裴清宴冷漠地看着在血泊中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的柳柔,转身走出了院子。
“别让她死了,用最好的药给她吊着命,把她关进猪圈,每日灌一碗毒药,直到她烂死为止。”
解决了柳柔,裴清宴却并没有感到半分快意。
心脏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他回到首辅府,正厅里已经停放了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严,他一步步走过去,看着躺在里面的那具尸体,眼泪再次决堤。
“阿宁,害你的人我已经替你收拾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睁开眼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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