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看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继续往错路上走。”
周凯当晚就来了。
他在门外拍门,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主播会帮他引流。
沈妍隔着门问:“引流数据呢?”
他答不上来,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
“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手里那么多钱,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老太太做饭,也不肯救自己的女婿!”
沈妍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没有替她回答。
这是她的婚姻,她必须自己说。
过了很久,她开口。
“钱是你刷的,决定是你做的,工作也是你自己辞的。为什么每次出事,都要我妈负责?”
门外安静两秒。
周凯冷笑:“行,你跟你妈过吧。孩子生下来也姓沈。”
“可以。”
沈妍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
“明天去办离婚。”
周凯猛地踹了一脚门。
“你吓唬谁?你一个没工作的大肚婆,离开我谁要你?”
我正要起身,沈妍按住我的手。
她对着门说:“有没有人要不重要。我先学会要我自己。”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陪她坐着,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说早知如此。
眼泪不是软弱。
明知错了还不肯回头,才是。
周凯第二天没有去办离婚。
他发来几十条消息,先道歉,再保证,最后威胁说沈妍敢离婚,他就不认孩子。
沈妍只回复一句:“周五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等待冷静期的一个月里,她联系了原公司。
原来的客户经理岗位已经有人,但部门主管愿意给她一份居家资料整理的临时工作,每月四千五,没有奖金。
她答应了。
第一次拿到工资,她先还我一千元,又交了一千元生活费。
我只收了还款,退回生活费。
“协议上写的是找到正式工作后再交。”
她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赖账?”
“规则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让我们都知道边界在哪里。”
她把钱收回去,第一次认真看了我很久。
“妈,你以前为什么不这样?”
我心里泛起苦涩。
“因为我以为替你扫平所有路,就是爱你。”
她低头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
“我以前也以为,你的钱和时间本来就该给我。”
我们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歉意刚长出来时,不需要急着开花。
离婚登记前一天,周母来了。
她提着一篮鸡蛋,一进门就哭,说周凯年轻不懂事,孩子不能没爸爸。
“妍妍,你肚子里可是我们周家的孙子。只要你回去,过去的事我都不计较。”
沈妍问:“六万加盟费和两万打赏怎么办?”
“夫妻一起还。等小凯做起来,这点钱算什么?”
“他找到工作了吗?”
“男人找工作哪能随便?总要找有前途的。”
沈妍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终于看清一件东西。
“所以我怀着孕,每月挣四千五,是应该。您儿子没有收入,是在等前途。”
周母脸色一变。
“你现在怎么也学得这么计较?”
“因为不计较的代价,都是我妈替我付。”
她把鸡蛋放回周母手里。
“孩子姓什么、跟谁生活,以后按法律和实际情况处理。您不用再拿孙子劝我。”
周母转头冲我发火。
“都是你教的!好好的家让你拆散了。”
我还没开口,沈妍先挡在我面前。
“不是她拆的。”
“是周凯每一次只顾自己,把这个家一点点拆掉了。”
周母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周凯果然没有出现。
他失联了。
而沈妍在查询共同债务时发现,他不仅刷空信用卡,还用结婚证和她的身份资料申请了一笔十二万元的线上经营贷。
放款时间,是她住院保胎的第三天。
沈妍拿着贷款记录,手冷得像冰。
“我没有做人脸验证,也没收到钱。”
我陪她联系平台客服,申请调取合同。
审核资料显示,收款账户属于周凯,身份验证视频里的人也不是她。
这次不需要秘密搜证。
平台流程本身留下了完整记录。
我问她:“准备怎么办?”
“报警,申请异议,再和他离婚。”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
“但我自己去。”
我点头。
“需要我陪的时候告诉我。”
第十二章12年底,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记者来采访时,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我说:“人老了,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给我发了条消息。“妈,你真厉害。”我回她:“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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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周母被噎住,喘了几口气。“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硬?你就没想过,万一周凯真出什么事,妍妍心里能好受?”“她已经离婚了。周凯出任何事,都该由他自己负责,不是前妻和前岳母兜底。”周母站了一会儿,终于撕破脸。“你不给,我就去找妍妍。”“随你。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周母走了,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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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陪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需要住院观察。医生问家属在哪,沈妍拨了三次电话,周凯都没接。住院押金六千。我直接缴了。她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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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要求她婚后偿还。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月租三千。为了所谓体面,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又花两万办婚礼。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一个月后,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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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8过去,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如今我才明白,保护不是替代。三天后,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过程并不顺利。她来回跑了四趟,补了两次材料,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让我托人。周凯终于出现时,胡子拉碴,开口就是:“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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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我给她倒了杯温水。“看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继续往错路上走。”周凯当晚就来了。他在门外拍门,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主播会帮他引流。沈妍隔着门问:“引流数据呢?”他答不上来,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手里那么多钱,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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