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宋慕言是在一个雨夜来到新生堂的。
他没有撑伞,官袍也不见了。
鬓边白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多,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阿柔。”
我放下门闩。
“宋公子认错人了。”
他伸手挡住门。
“我已经不是官了。”
“周氏也同我和离了。”
“语宁骗了我,她说只要嫁进伯府,便能帮我在朝中更进一步。”
“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宋慕言红着眼。
“十年前,我不该收裴均泽的举荐。”
“若我那夜去了渡口,你便不会受十年苦楚。”
“阿柔,我愿意弥补。”
这话,我曾等了十年。
前世裴均泽死后,我在遗物里看见那些信,曾经无数次想过。
若当年宋慕言来带我走,一切会不会不同?
如今答案站在我面前,我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你打算如何弥补?”
“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你开药铺,我替你打理账目。”
他说得情真意切。
我却取出一封公文。
“刑部正在重查你当年受裴均泽举荐之事。”
“只要你回京承认用婚约换取官职,便能证明裴均泽曾以权势阻止我离京。”
“你愿意吗?”
宋慕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继续道:
“此罪不重,最多流放三年。”
“你若愿意认罪,我便相信你这次真的肯为我舍弃前程。”
雨声打在屋檐上。
像极了十年前我在渡口等他的那一夜。
宋慕言攥紧拳头。
“我如今已经丢了官职。”
“为何还要流放?”
“裴均泽逼迫你,罪在他,不在我。”
我笑了。
“可你收了他的举荐。”
“阿柔,我那时没有选择。”
还是这句话。
宋家一门的前程压在他身上,所以他不能来。
妻子怀着身孕,所以他不能接我回去。
谢语宁的婚事关系重大,所以他逼我断亲。
如今他失去官位,却依旧不肯承担三年流放。
他所谓愿意为我放弃一切,不过是在一切都已经失去之后,想从我这里再找一处容身之所。
我将公文收回。
“宋慕言,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了。”
他慌乱地抓住我的袖口。
“阿柔,我可以考虑。”
“你给我几日时间。”
我抽回手。
“十年前,我在渡口等了你一夜。”
“今日,我只等了你一盏茶。”
“一盏茶已经足够我看清,你从未变过。”
我关上门。
宋慕言在雨中站了很久。
第二日清晨,刑部的人来带走了他。
他最终没有主动认罪。
可当年吏部的举荐文书和裴均泽的证词,已经足以证明他以婚约换前程。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若我服完刑,你还会在这里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无论我在哪里,都与他无关。
1我在裴府当了十七年侯府主母。这十七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皆道裴均泽官运亨通,夫人贤淑。他离世那日,举城缟素,圣上追封他为忠烈侯。我原以为,这一生于他而言,应当是圆满的。直到收拾他遗物那日。一只描金木匣被我不慎碰落,数封信笺四散铺开。我俯身去拾。泛黄纸页上,
2026-11-19 17:24:40
3青萝从济仁堂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黑瓷瓶。她关紧房门,声音发颤。“沈大夫说,这药是当年刑部给重刑犯止痛用的。”“少量服下能让人昏睡,若服下一包,不出三日便会断绝心脉。”我接过瓷瓶。三日。正好是裴均泽给我的期限。青萝红着眼抓住我的手。“姑娘,沈大夫还说,您若只是想离开侯
2026-11-19 17:24:17
1我在裴府当了十七年侯府主母。这十七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皆道裴均泽官运亨通,夫人贤淑。他离世那日,举城缟素,圣上追封他为忠烈侯。我原以为,这一生于他而言,应当是圆满的。直到收拾他遗物那日。一只描金木匣被我不慎碰落,数封信笺四散铺开。我俯身去拾。泛黄纸页上,
2026-11-19 17:14:18
17宋慕言是在一个雨夜来到新生堂的。他没有撑伞,官袍也不见了。鬓边白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多,整个人像老了十岁。“阿柔。”我放下门闩。“宋公子认错人了。”他伸手挡住门。“我已经不是官了。”“周氏也同我和离了。”“语宁骗了我,她说只要嫁进伯府,便能帮我在朝中更进
2026-11-19 17:08:12
4宋慕言来时,外面正下着雨。十年前,他曾站在这样的雨里对我说:“阿柔,你等我。”“哪怕舍了功名,我也不会让你嫁给裴均泽。”我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侯府迎亲的花轿。今日他坐在我对面,眉目仍是温润的。只是鬓边多了几缕白发。“语柔。”他喊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2026-11-19 16:52:17
10侯府的画像贴满了沿途驿站。画上仍是我十七岁时的模样。眉目温顺,发挽妇人髻,额间点着一枚朱砂花钿。画像下面写着:“侯夫人身染重疾,神志不清。凡发现其踪迹者,赏银千两。”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即便到了此刻,裴均泽仍认定我是病了。在他眼里,只有疯了的谢语柔,才会不要侯府,不要他的补偿
2026-11-19 16:4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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