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庆功宴那晚,我喝了半杯酒。
回家后,偏头痛忽然发作。
起初只是眼前闪过白光。
我以为睡一觉就好,没想到半夜开始呕吐,连站都站不稳。
我摸到手机,给周岚打了电话。
她二十分钟后赶到,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引发的严重偏头痛,需要留院观察。
我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周岚坐在旁边改文件。
见我睁眼,她把电脑一合。
“你要是敢问项目,我现在就把你手机没收。”
我笑了一下。
“没打算问。”
“最好是。”
她去楼下买早餐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顾玏站在门外。
他大概是从公司的人那里听说的。
衣服还是昨天竞标时那一套,领带却不见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完,自己先僵了一下。
这句话,他已经问过很多次。
**在床头。
“因为周岚是我的紧急联系人。”
顾玏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信息卡上。
紧急联系人一栏,确实写着周岚。
以前那里一直是他的名字。
我第一次因为胃炎住院,是他从学校翻墙出来陪我。
护士问关系时,我抢着回答男朋友。
后来每换一份工作,每填一张表,我都会把他的名字写在最前面。
仿佛只要遇到危险,他就一定会来。
可雷雨夜那次,我终于明白,紧急联系人不该是我最爱的人。
应该是会在紧急时刻真正出现的人。
“什么时候换的?”
顾玏问。
“来南城以后。”
“为什么不是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
“就算分手,你生病也可以联系我。”
“可我不想。”
这三个字,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堪。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我的输液管,又在半空停住。
“医生怎么说?”
“休息几天。”
“我可以照顾你。”
“周岚会帮我请护工。”
“许晋言。”
他的声音忽然哑了。
“你一定要把我排除得这么干净吗?”
我看着他。
“顾玏,这不是排除。”
“是我的生活已经重新排好了。”
“以前你在最前面,所以我所有决定都绕着你。”
“现在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我放进了工作、朋友和我自己。”
“没有你,也能排得很满。”
顾玏低下头。
那块腕表从袖口露出来。
定位功能一直开着,却没有任何人查看。
他戴着它,像戴着一场无人回应的忏悔。
周岚提着早餐回来时,看到他,脚步停了一下。
“顾先生。”
顾玏站起身。
“麻烦你照顾她。”
“应该的。”
周岚把粥放在桌上。
“晋言也帮过我很多。”
这是一种平等的关系。
没有谁必须牺牲,也没有谁用爱换取另一个人的需要。
顾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低声说:
“以前每次你住院,联系人都是我。”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周岚拆开餐具。
“他看起来挺难过。”
“嗯。”
“你心疼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毕竟爱了六年。
看见他难过,我不可能毫无感觉。
可心疼和回头,是两回事。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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