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氏内部调查的结果,比我预想中更快。
林栀进入顾氏以后,确实以特别助理的身份调用过很多不该由她接触的资源。
她让司机删掉过两次行程记录。
还用顾玏的权限,要求酒店和会所隐瞒她出现的信息。
最讽刺的是那个雷雨夜。
林栀家的小区根本没有停电。
物业记录显示,她晚上十点还让人送过红酒。
那通说找不到药、呼吸困难的电话,是在物业离开十五分钟后打出的。
她确实有惊恐障碍。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利用自己的病。
顾玏拿到调查结果后,当天回了顾氏。
他把林栀叫进办公室,第一次没有关门。
“为什么骗我?”
他把物业记录扔在桌上。
林栀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有多少慌乱。
“因为我想让你来。”
“许晋言当时发着高烧。”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这一句,让顾玏彻底哑了声。
林栀抬起头,眼泪慢慢涌出来。
“阿玏,我骗你停电,骗你找不到药。”
“但我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她说让物业来,是你拒绝的。”
“她说自己也生病了,是你告诉她,别拿这种事跟我争。”
“如果你真的把她放在第一位,我叫得动你吗?”
后来顾玏把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那时,我正坐在咖啡厅里等客户。
窗外阳光很好。
他却像是被困在那个雷雨夜,再也走不出来。
“晋言。”
“我当时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的平静让他更加难受。
“你知道?”
“从她给我发戒指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从前我不是没有怀疑过林栀。
可每次我开口,顾玏都会先替她解释。
她刚回国,没有安全感。
她有病,身边没有熟人。
她只是性格单纯,不知道那枚戒指的意义。
如果那时我拿出物业记录,他或许会责怪林栀撒谎。
可最后,他依然会说:
“她只是太害怕了。”
因为只要他想去,就总能找到理由。
“顾玏,你现在查到这些,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
“那就别再告诉我她骗了你。”
“你明知道我在发烧,还是穿上衣服走了。”
“她有没有停电,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顾玏呼吸越来越重。
“我只是想向你解释。”
“可我不需要解释。”
我看见客户走进咖啡厅,便站了起来。
“你真正该接受的,是没有任何一份新证据,能让你当初的选择变得无辜。”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他很轻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
下午,顾氏发布人事公告。
林栀被解除全部职务。
公告下方,还有一条更重要的通知。
顾氏终止了与林家筹备半年的全部合作。
那是顾玏第一次为了自己犯过的错,真正付出代价。
可那份代价,仍旧不是付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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