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二日,裴均泽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侍卫。
他站在门外等到最后一名病人离开,才将那道诏书展开。
“我已经向圣上说明真相。”
“只要你回京,和离书便可作废。”
“你仍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谢家也不敢再为难你。”
我正在熬药,没有抬头。
“侯爷想让我回去做什么?”
“继续掌管中馈,侍奉婆母,再替你打理侯府吗?”
裴均泽喉结滚动。
“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从前。”
药罐里的水沸了。
我用布垫着罐耳,将药汁倒进碗中。
“从前我每逢阴雨便肩骨疼痛。”
“可你不知道。”
“从前我在刑部大牢里落下寒症,每晚都要用汤婆子暖腹。”
“你也不知道。”
“从前我变卖嫁妆替侯府填亏空,你以为那些银子是账房凭空变出来的。”
“侯爷,你所怀念的从前,不过是有人替你承担了一切。”
裴均泽脸色苍白。
他将玉佩放到桌上。
“那便不要从前。”
“我们重新开始。”
“这枚玉佩,我重新交给你。”
我拿起玉佩,走到后院。
修缮药铺时,我让人砌了一只小熔炉,用来熔制针具。
裴均泽跟在身后,像是猜到我要做什么,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不要。”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立刻松开。
“这是裴家长媳的传家玉佩。”
我轻声道:
“第一次,你把它给我,是为了补偿和离。”
“第二次,你强行塞进我手中,是想证明你不会不管我。”
“第三次,你拿它来,是要我重新做你的妻子。”
“可你每一次给我,都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我松开手。
羊脂玉落入熔炉旁的铁臼,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拿起铁锤,重重砸下。
玉佩从中裂开。
裴均泽身体一颤。
第二锤落下时,玉佩碎成数块。
我将碎玉投入炉中。
火光映红他的眼睛。
“从今以后,它不再是谁的传家之物。”
“我会让人把它磨成药杵。”
“至少还能救人。”
他望着炉火,声音沙哑。
“褙子呢?”
“你也要烧了吗?”
我取出那件月白褙子。
衣料保存得很好,袖口却留下了林婉意挽折过的痕迹。
“这件衣服,婆母说只传给裴家长媳。”
“我穿了十年,以为那是她对我的认可。”
“可我要离开时,她最先惦记的,却是让我把它留下。”
我把褙子递给陈荷。
“拆了吧。”
“给新生做两件冬衣。”
裴均泽终于红了眼。
“语柔,你把与侯府有关的一切都毁了。”
我看着他。
“不是我毁的。”
“是你们在我还珍惜它们的时候,亲手毁掉的。”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问:
“那我还能做什么?”
“回京。”
“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裴均泽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新生堂。
“你说想要一座不需要任何人许可便能进出的门。”
“我可以给你。”
我摇了摇头。
“侯爷,我已经有了。”
我抬手推开药铺大门。
长街、晨光与来往行人,都在门外。
而这扇门的钥匙,只在我自己手中。
1我在裴府当了十七年侯府主母。这十七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皆道裴均泽官运亨通,夫人贤淑。他离世那日,举城缟素,圣上追封他为忠烈侯。我原以为,这一生于他而言,应当是圆满的。直到收拾他遗物那日。一只描金木匣被我不慎碰落,数封信笺四散铺开。我俯身去拾。泛黄纸页上,
2026-11-19 17:24:40
3青萝从济仁堂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黑瓷瓶。她关紧房门,声音发颤。“沈大夫说,这药是当年刑部给重刑犯止痛用的。”“少量服下能让人昏睡,若服下一包,不出三日便会断绝心脉。”我接过瓷瓶。三日。正好是裴均泽给我的期限。青萝红着眼抓住我的手。“姑娘,沈大夫还说,您若只是想离开侯
2026-11-19 17:24:17
1我在裴府当了十七年侯府主母。这十七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皆道裴均泽官运亨通,夫人贤淑。他离世那日,举城缟素,圣上追封他为忠烈侯。我原以为,这一生于他而言,应当是圆满的。直到收拾他遗物那日。一只描金木匣被我不慎碰落,数封信笺四散铺开。我俯身去拾。泛黄纸页上,
2026-11-19 17:14:18
17宋慕言是在一个雨夜来到新生堂的。他没有撑伞,官袍也不见了。鬓边白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多,整个人像老了十岁。“阿柔。”我放下门闩。“宋公子认错人了。”他伸手挡住门。“我已经不是官了。”“周氏也同我和离了。”“语宁骗了我,她说只要嫁进伯府,便能帮我在朝中更进
2026-11-19 17:08:12
4宋慕言来时,外面正下着雨。十年前,他曾站在这样的雨里对我说:“阿柔,你等我。”“哪怕舍了功名,我也不会让你嫁给裴均泽。”我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侯府迎亲的花轿。今日他坐在我对面,眉目仍是温润的。只是鬓边多了几缕白发。“语柔。”他喊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2026-11-19 16:52:17
10侯府的画像贴满了沿途驿站。画上仍是我十七岁时的模样。眉目温顺,发挽妇人髻,额间点着一枚朱砂花钿。画像下面写着:“侯夫人身染重疾,神志不清。凡发现其踪迹者,赏银千两。”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即便到了此刻,裴均泽仍认定我是病了。在他眼里,只有疯了的谢语柔,才会不要侯府,不要他的补偿
2026-11-19 16:4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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