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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她的棋,我的局的小说 《小满四娘十两》 全文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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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岁被卖进赵宅,学四娘**新来的丫头。手腕悬三寸,笑露四齿。打完了,

从怀里摸出半块麦芽糖,塞进她嘴里。含着糖,她忘了哭。廊下的人都说,

这丫头**出来了。再过半年,轮到我。本来要给城里的刘员外做第七房妾。

我也算好了这盘棋。有天镇口来了个游方女郎中,出现了变数。1小满端着茶盘,

手抖得像筛糠。“手腕,悬三寸。”“笑,露四齿。”“茶碗底,不能有水渍。”我说一句,

她抖一分。第三盏茶,还是洒了。半盏热茶,泼在她手背上。我一戒尺抽在她手心。啪。

眼泪当场掉下来。打完了,我从怀里摸出半块麦芽糖,塞进她嘴里。“含着。”“打,

是让你记住。”“糖,是让你知道,疼完了才有甜的。”她含着糖,忘了哭。廊下,

四娘磕着瓜子,壳吐了一地。“这丫头,**出来了。”**出来是什么意思,

赵宅没人比我更清楚。再过半年,我就要送去给城里的刘员外,做第七房妾。刘员外,

六十三。前头六房,死了三个。剩下一个疯的,一个跑的,一个住庵堂不回来的。

新来的丫头夜里蒙着被子哭。我不哭。哭,能哭出一纸户籍吗?跑?跑了没户籍,天下之大,

没有我落脚的纸。我早算好了。等刘员外蹬腿,拿遣散银子赎身,开间针线铺子。卖什么,

我连卖什么都想好了。我针线好,给管事们做的绣活,**多拿五十文。这盘棋,

我盘了三年。一步都不许错。三月,镇口来了个游方女郎中。布幡上写:专治穷人头疼脑热,

收钱随意。没钱的,给点米也行。布幡一角,落着个”沈”字。我去买避子汤。赵宅的丫头,

每月都得喝。四娘说的:”肚子大了,不值钱。”摊子后头的女人抬眼看我。粗布衣裳,

药箱磨得发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扎人。“三文。”我递钱。她抓药,手没停,

眼却在我脸上绕了两圈。“你脸色不对。”“光喝避子汤,压不住。”我笑笑。露出四颗牙,

不多不少。她忽然伸手,拽住我袖子。“你们宅里十几个丫头。

”“怎么从来不见人出来抓药?”我把袖子抽回来。“游方的,少打听富户的事。

”她盯着我,没松劲。我数了三息,她才松手。我揣着药包走。走出十步,回头。

她还在看我。我把药包往怀里按了按。还剩一百八十天。这盘棋,谁也别想动。

2半月的药钱,我照旧去她的摊子上付。她总是多看我两眼。我没在意。直到那晚。

赵宅的后巷,月亮被云吃了一半。我揣着从厨房顺的瓜子,靠墙嗑。墙头,翻下来一个人。

落地没声。是她。指节上全是渗出来的黑血。我磕瓜子的手,停了。她看我,

喉结动了动:“那些丫头,才多大。”我吐出壳。“看够了?”她的脸白了。

“要不要我给你说说,四娘怎么教我**新来的丫头?”她的手握紧了。指节上的血,

又渗出一点。我笑了。“你为什么不跑?”我嗑着瓜子,慢悠悠答:“我七岁被卖进来。

”“出去了,你给我上户籍?”“你一个游方郎中,自己都借宿土地庙。”她语塞了。

我往回走,扔下一句:“姐姐,墙,下回别翻了。”“四娘的竹条,不认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的事。她翻墙进宅,蹲在柴房顶上,看了两个时辰。看四娘拿竹条,

往丫头们腿上抽。一边讲,一边抽。她捏着一片瓦。瓦碎了,手心也出了血。我没问。

她也没说。她想了七天。没来找我,也没再来堵我。第八天,镇上闹急症。上吐下泻,

说是拉到脱水要死人。菜市口嚷成一片。几家富户的井沿上,撒着药壳子。没人查得起。

也没人真去查。巧的是,四娘前脚出了镇门。去邻镇收账。那笔账,是我催她去的。

“再不去收,刘家就要赖了。”这话,我留着有用。四娘前脚走。我后脚,

从管事房摸出十二两碎银。把七个跑得动的丫头,归拢到后门。最小的阿鱼,五岁。跑一半,

摔了。我提溜着她后脖领子,提起来。小满撇嘴:“尽拖后腿。”我一脑瓜崩弹她脑门上。

“你五岁的时候,还不如她呢。”那晚,我们八个人,站在镇口老槐树底下。

她说先去土地庙找庙祝。我没动。“镇上几家药铺,肯收女人坐堂?”她不答。

“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她掏了掏。一两三。我把十二两在手里掂了掂。

“够八个人吃十天。”“十天后呢?”她说:”我再想办法。”我笑了。这回,露了整排牙。

“姐姐。”“你把我唯一会下的棋,砸了。”“新棋呢?”她欲言又止。夜风吹着布幡,

哗啦哗啦响。那双发亮的眼睛,头一回,暗了。我收了笑。“走吧。”“去土地庙。

”“总比柴房强。”3土地庙的头三天,就一个字。熬。一人一天,半块饼。

庙祝是个聋老头,香火钱都收不齐。看我们八个挤在偏殿,只是叹气。第一天,阿鱼吃完饼,

舔手指。小满吃着,把自己那半块往怀里塞。我看见了。没吭声。我把我那份掰一半,

塞给阿鱼。第二天夜里,阿鱼烧起来了。小脸烫得吓人,嘴里胡话。她摸脉,翻药箱,

柴胡葛根,煎了灌下去。天亮,烧退了。她说:”缺食补。”八个半块饼的人,上哪找食补。

第三天,我带小满出门。讨饭。富户的门口,狗比人横。陈屠户家的大黄,

追着我们俩咬了半条街。小满跑掉了一只鞋。我拎着半碗讨来的粥回去。馊的。馊的也是粥。

我一口没动,全给了她们。小满捧着碗,看我。“蘅姐,你不饿吗?”怎么可能不饿?

胃贴着后脊梁,三天了。我说:“我饿不饿,不重要。”“吃完,去把那只跑丢的鞋找回来。

”“明天,还得穿。”小满低头扒粥。一滴眼泪,砸进碗里。她赶紧抹了,装作是烫的。

我转过身。鞋,第二天她自己找回来了。在陈屠户家的狗窝边上,沾了狗毛。

她一边刷一边哭。**在庙门口,嗑庙祝讨来的瓜子。壳,吐了一地。4第四天,出事了。

阿鱼的饼,少了半块。不是掉了。是被人偷了,跟货郎换了饴糖。糖纸还在货郎的担子上晃。

我一把从怀里搜出来。小满的,嘴边还沾着糖渣。“你姐姐分你饼的时候,你怀里的呢?

”她不敢看我。“阿鱼烧刚退,你知道不知道?”“知道。”我提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啪。嘴角出血了。她捂着脸,抬起来,眼睛红的:“蘅姐,你当年不也这么干的!

”我冲动了。她说得对。我七岁,偷过二丫的饼。一模一样的手法,没人教,就会。

打我的那个人,后来把我也**成了会打人的人。四娘的竹条,四娘的糖。如今都在我手上。

我盯着自己的手。小满愣住。我也不动。那天的风很大,吹得庙幡哗啦响。

我们俩就那么僵着。同一天,春桃和夏莲跑了。晌午发现铺盖没了。她说:”我去找。

”人就没了影。天黑时,她回来了。背上背着夏莲,手里拽着春桃。夏莲的手,十根指头,

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在码头给人洗衣裳。被领回来,蹲在庙门口,哭了一下午。春桃不哭。

春桃脸上有淤青,话都不敢说。我问:”窑子?”她点头,又摇头,

嘴张了半天:“混混……骗进去的。”“我扎了他一针。”“合谷,你想学我教你。

”“然后我跟老鸨说……说她有那个病。”“见不得人的那种。”“老鸨没要。

”她靠着柱子,一截一截地喘。“二两银子,全塞了封口。”我看着她。药箱摊在地上,

没力气收。那个让四娘跑出镇的人,此刻坐在地上,像条被抽了筋的狗。二两。

她身上最后一点钱。我说:”你图什么?”她想了半天。“不知道。”“不弄回来,

睡不踏实。”**在门框上,嗑瓜子。壳,吐了一地。冲那几个缩在墙角的丫头,

扬了扬下巴。“看见没?”“外面,就是这德行。”那天以后,我没再打过小满。

也没再多给过她一口吃的。打,是四娘教我的。饿,也是四娘教我的。除了这两样,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把人**明白。那半块饼的债,她拿身子记着。我拿手记着。

5第五天,我做了个决定。换上最干净的衣服。头发抿得溜光。对着水盆照了照。

水盆里的人,跟四娘把我养在赵宅待客的时候,一模一样。要的就是一模一样。周大户家,

我熟门熟路。周管事捏着我的下巴,眯眼看。“七个丫头,三个月口粮,

加一间能住人的屋子。”“我,陪你半年。”他笑了。茶碗一推,纸推过来。“口粮契约,

画个押。”笔都蘸好了。我接过来。笔尖离纸一寸。我这一辈子,什么都算得清。

包括这半年的价。不亏。笔尖落下。刚画了半个:门就被踹开了。木门板砸在墙上。

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一耳光,抽在我脸上。啪。我脸上**辣的。我看她一眼。

反手抽回去。啪。脆的。她脸上多了个红手印。周管事端着茶碗,看傻了。

“你们……打完了再谈?”没人理他。她揪我头发,我薅她衣领。从屋里滚到院里。鸡飞,

狗跳,仆人看戏。最后两个人躺在台阶上,喘。都挂了花。我躺在那,盯着天。

“你打我的力气。”“够教我怎么犁地吗?”她喘着,半天,

憋出一句:“你他娘的不许拿身子换东西。”“那你给我弄户籍。”“我去弄。”“你去弄。

”打着架,突然谈拢了。我们俩从台阶上爬起来,拍拍土。走了。谁都没回头。

谁都没去要那张纸。它就落在周管事手里。上头有我的押。半个。我当时没细看那张纸。

一张契,推过来,画押,正常。这个后患。是我自己埋的。我揣着一脸的疼,

带着她走出了周家大门。6户籍的事,我们走了两条路。她走她的。我走我的。她的那条,

用她自己的话说:“药铺的门,我敲了七家。”“七家,都当我是要饭的。”第八家,

济仁堂。胡老板,出了名的抠,铜钱眼里睡觉。他扒拉着算盘,眼皮都不抬:“后院的烂账,

你理清了。”“让你坐堂。管吃,不管钱。”她理了。三天。理出前任账房贪了十四两。

十四两,够胡老板心疼半宿。他一高兴,给了二两工钱。还借了间柴房。柴房就柴房。

比土地庙强多了,不漏雨。我走的这条,得花钱。镇上办户籍的,只有孙牙婆。

我进门的时候,她在嗑瓜子。七个户籍,她眼皮不抬:“七十两。”七十两。

我身上刨地都刨不出来。我没还价。我坐下,也抓了把瓜子。“王家的闺女,前年腊月,

经你的手。”“卖去哪了,你比我清楚。”瓜子壳,停在她嘴边。“李家的童养媳,

转了三道手。”“官府要是翻旧账——”咔。她的瓜子,磕到一半,停了。“第三桩,

要不要我接着报?”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你这丫头,

哪学的这手。”我没笑。“二十五两。”“先付十两定金,余款三个月结清。

”“我日后卖药,给你抽一成。”她把瓜子往桌上一撒。“成交。”出门的时候,

她在后头喊:“你这丫头,心比我还黑!”我没回头。黑就黑吧。四娘那套,我学全了。

区别是我拿它办人事。户籍要保人。我去找陈屠户。他正剁排骨,刀起刀落,案板咚咚响。

“七个丫头,记你名下,当干闺女。”“做保。”他刀都没停。“肉随便拿。”“保人,

老子当。”我把十两定金数出去。手,一点没抖。“你占我便宜。”“闭嘴。

”“干闺女们下个月来吃肉,让她们把嘴擦干净。”那张盖了红戳的纸,我揣进怀里。

7铺子开张了。济仁堂斜对面,一间小门脸。原先的掌柜亏了本,回乡了。头三天,没人来。

第四天,一个崴脚的老汉路过。她正骨,没收钱。第二天,老汉带来一串人。半个月,

柜上有了进项。我管账管人。小满跑腿,春桃煎药,夏莲抓药。规矩我定的:谁干得多,

谁多吃。偷奸耍滑的,滚蛋。春桃把药煎糊了一回。我把她绑在门口,饿了半天。她要放人。

我说:”你放了她,我跟你翻脸。”后来春桃再没出过岔子。四娘找上门那天,是个晴天。

她站在铺子门口,一身绸,瓜子不离手。“跑掉七个丫头。”“市价三百五十两。”“赔吧。

”跟当年在赵宅给我算账,一个腔调。我请她进后堂。倒茶。茶碗推到她面前。我从怀里,

掏出一本账。从赵宅偷出来的。她这些年,从丫头们吃穿用度里克扣的银子。一笔接一笔。

冬衣折半发的,记着。病了扣月钱的,记着。克扣口粮换钱的,记着。我把账本拍在桌上。

“四娘。”“你是想让我把这个,送到刘员外手上?”“还是抄一份,贴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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