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稳婆的话让门外静了一瞬。
谢临渊一把掀开帘子,却被宫女拦在产房外。
“王爷不能进去。”
他隔着染血的帘帐看向我,脸上终于没了先前的冷淡。
“沈清月,你给本王撑住。”
腹中的疼一阵紧过一阵,我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
稳婆将一碗催产药送到我唇边。
“王妃,孩子在腹中憋得太久,再拖下去,母子都保不住。”
药汁灌进喉咙时,我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妤的侍女哭着跪在谢临渊面前。
“王爷,夫人误服了太医院送来的安神丸,如今昏迷不醒。”
谢临渊立刻问道:“太医呢?”
“太医都在王妃这里,奴婢请不动。”
门外安静下来。
稳婆擦去我额上的汗,低声劝我用力。
我却清楚听见谢临渊叫走了正在替我施针的太医。
太医面露迟疑。
“王妃已经大出血,臣若离开,恐怕......”
谢临渊打断他。
“这里有稳婆和女医。”
“阿妤服错了药,片刻也耽误不得。”
陈嬷嬷冲出去拦住他们。
“王爷,里面躺着的是您的妻子和孩子!”
谢临渊的声音停了一下。
“清月一向坚强,她能撑过去。”
“我先去看阿妤,等她醒了便回来。”
那句话隔着帘帐落进来,比石阶上的雨还要冷。
我忽然想起他出征前贴着我的小腹,说无论是儿是女,都是他此生最珍贵的人。
原来他的珍贵,也可以排在沈清妤之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闭上眼睛,按照稳婆的声音一次次用力。
天色将明时,一声微弱的啼哭终于响起。
那声音细得像随时会断,却让我死死攥住的手终于松开。
女医抱着满身青紫的孩子,声音发颤。
“小世子气息太弱,必须立刻用参汤吊着。”
陈嬷嬷翻遍药箱,只找到半截空参盒。
原本给我和孩子保命的老参,昨夜已经被谢临渊送去了正院。
我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开。
“去宫外找。”
“拿我的簪子、镯子,拿什么都可以。”
陈嬷嬷哭着跑了出去。
我再醒来时,窗纸已经透出灰白的光。
孩子躺在暖炉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临渊始终没有回来。
宫女低声告诉我,沈清妤醒后一直抱着他哭,他便留在偏殿陪了一夜。
我没有再问,只让人取来纸笔。
和离书他不肯签,我便写下自请下堂书,将王妃册宝、金印和掌家账册一并封好。
陈嬷嬷担忧地看着我。
“姑娘,您才生产,真的要现在走吗?”
我把孩子裹进厚厚的狐裘里,抱到怀中。
“再不走,他连这个孩子也会送给沈清妤。”
宫门刚开,城南庄子的马车已经等在侧巷。
我没有回王府,也没有给爹娘留下只言片语。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长街时,王府方向正响起筹备入府礼的喜乐。
陈嬷嬷放下车帘,哭着问:“**,我们要去哪里?”
我低头碰了碰孩子冰凉的小手。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晨雾尚未散尽,马车已经驶出京城。
我最后一次掀开车帘,看着城门在雾里缓缓合拢。
谢临渊,这一次不是赌气,也不是逼你回头。
从今往后,山高水远,我们再也不见。
第19章院门合上后,谢临渊在外面站了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再跪着求我开门。他回到伤兵营,开始替残兵换药、清洗伤口、搬运粮食。那些事从前都是我花银子请人做的。如今他亲手触碰断肢和腐肉,才知道一句抚恤旧部背后有多少疼痛。一名老兵认出他,冷笑着将药碗推开。“这药太苦,我不喝。”谢临渊没有发
2026-11-20 07:56:56
第6章谢临渊赶回侯府时,前院已经挤满了讨账的掌柜。药铺带走了尚未入库的人参,炭行封住了盛放银霜炭的库门,连厨房新送来的米面也被原车拉走。管家抱着账册迎上来。“侯爷,府中现银不够,几位掌柜不肯宽限。”谢临渊没有接账册,径直走向主院。寝房里的海棠色帐幔尚未铺平,我的衣箱却已全部不见了。桌上只放着侯府
2026-11-20 07:44:44
第16章谢临渊再次来到江南时,没有跪在药庄门前。他在附近租下一间旧院,每日跟着商队押送药材。有人故意问他堂堂侯爷为何做护卫,他只淡淡回答。“我欠陆氏商号的。”他不再拦我的马车,也不再求我见面。只是每次商队经过险路,他都会提前带人清理碎石。有次货车陷进泥沟,他的旧腿被车辕撞得青紫,仍撑到最后一箱药
2026-11-20 07:44:23
第12章我转身登上马车。“可我曾替自己说过无数次。”“是你从来不信。”马车驶进江南药庄时,谢临渊仍被远远甩在山道后面。掌柜带着伙计迎出来,将外祖母留下的乌木牌匾重新挂上正门。我刚跨过门槛,身后便有人高喊侯爷到了。谢临渊拖着伤腿下马,还没走上石阶,便被护卫拦住。“姑娘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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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马车即将驶出南城门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谢临渊纵马追上来,一把抓住车辕。“知微,停下。”我掀开车帘,看见他额角全是汗,掌心也被粗糙的木刺划出了血。“侯爷还有什么账没算清?”他呼吸一滞。“救我的人是你。”“我已经知道了。”我平静地点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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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药庄的争执刚平息,山中便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边关急需的一批止血药已经装车,我亲自带人押送到码头。行至半山,风雪忽然封住来路。护卫点燃求援烟火,却始终不见接应的人。我带着伙计躲进山洞,肩后的旧伤被寒气激得阵阵发疼。风声灌进洞口,几个年轻伙计吓得脸色发白。我让人拆开药箱生火,又把自己的披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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