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京兆府的官差带走宁霜月等人后,武安侯府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柱。
账房被封,库房待查,几个曾替宁霜月传信的管事也被一并收押。裴老夫人这才发现,府中看似光鲜,能动用的现银竟不足千两。
从前每逢亏空,都是沈蘅不动声色地补上。
如今她走了,连灶上采买都乱成一团。
厨房为一车新炭与管事争执,针线房领不到月钱,族中又派人来催族学束脩。下人来回请示,裴砚辞只说:“按规矩办。”
可众人面面相觑。
侯府的规矩,早在三年里被沈蘅写进一本本册子,又随着她的离开一同失了主心骨。
裴砚辞没有再去沈府。
次日天未亮,他穿朝服入宫请罪。
金殿之上,他当着百官承认自己私扣沈临川,未核实证据便纵容伪账构陷沈家;又因治家不严,使宁霜月借忠烈遗孀之名欺君谋利。
御史问:“侯爷既知沈大人无罪,为何当时不肯查验原始账册?”
裴砚辞沉默许久。
“因为臣自负。”
“臣以为自己不会看错人,也以为沈蘅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不会离开。”
满殿寂静。
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惊讶,也有人露出讥讽。堂堂武安侯,竟为了一个内宅妇人闹出这般大案。
裴砚辞没有再拿宁霜月的欺骗为自己开脱。
退朝后,他去了户部,将侯府名下两处庄子与一间铺面暂押,筹出十二万两银票。
那不是赠予,是侯府三年来欠沈蘅的本金。
其中三万两军饷另列明目,附上他亲笔写下的陈情书,证明银款出自沈蘅嫁妆,与沈家侵吞之说毫无关系。
管事迟疑道:“侯爷,若一次拿出十二万两,侯府今年恐怕连各房年例都发不出。”
裴砚辞看着账目:“那就减我的用度,卖我的私产。”
“沈家不该继续替侯府的体面付账。”
银票送到沈府时,沈蘅没有露面。
沈临川隔着门问:“武安侯是想用银子换一句原谅?”
裴砚辞站在阶下,答道:“不是。”
“欠债还钱,污名洗清。她原不原谅,都不影响我该做这些。”
沈临川看了他片刻,收下证据与银票,却将一个木匣递还。
里面是裴砚辞昨夜写的悔过书。
“我妹妹不需要看你有多后悔。”
“她只需要往后的日子里,不再有人拿侯府压她。”
裴砚辞接过木匣,手指僵硬。
“我明白。”
沈临川正要关门,又停了一下。
“她病得最重的那几日,夜里总会惊醒。她以为自己还跪在松鹤堂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沈家的罪名洗清没有。”
裴砚辞脸色骤白。
沈临川却没有再说,直接合上大门。
回府后,裴砚辞亲自遣散宁霜月带来的仆从,又将涉案者名册送往官府。
族中长辈闻讯赶来,斥责他不该把家丑闹上公堂。
“一个女人而已,关起门处置便罢。如今御史盯上侯府,爵位还要不要?”
裴砚辞抬起布满血丝的眼。
“正因为从前总想着关起门来,才让无罪的人受尽羞辱。”
“这一次,谁犯了罪,谁就到公堂上认。”
夜里,正院仍空着。
他独自坐在沈蘅曾经理账的桌前,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记着她离府前结清的炭钱、药钱和下人月例,没有一笔遗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提醒来年开春给老夫人换止咳药方。
她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唯独没有给他留下回头路。
裴砚辞将那封无人肯收的悔过书放进火盆。
火舌卷起纸角。
他终于明白,悔恨若只说给沈蘅听,不过是在逼她替自己减轻罪责。
真正的偿还,应该是即使她永远不回头,他也要把欠下的一切,一件件还清。
第二章第二日,我让人打开了西厢的库房。里面堆着我嫁入侯府后留下的旧物。青黛捧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披风,小声问:“夫人,这件也不要了吗?”我认得它。三年前,裴砚辞奉旨押送粮草,途中遭人伏击。他负伤回京,裴家却因先侯遗留的旧案被停了俸禄,连请太医的银子都拿不出。我瞒着父兄,卖掉母亲留给我的一套红宝头
2026-11-19 17:30:34
第十四章开春前,武安侯府送来一只上锁的黑木箱。沈临川本想原样退回,送箱的管事却取出京兆府出具的清单。“这是官府追缴宁家赃银后核算的款项,并非侯爷私赠。请沈姑娘当面验收。”箱中除了十二万两本金,还有按三年商息折算的利银。最上方放着一只红木匣。沈蘅打开后,呼吸微微一顿。母亲留下的红宝头面静静躺在锦缎
2026-11-19 17:08:25
第十一章京兆府的官差带走宁霜月等人后,武安侯府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柱。账房被封,库房待查,几个曾替宁霜月传信的管事也被一并收押。裴老夫人这才发现,府中看似光鲜,能动用的现银竟不足千两。从前每逢亏空,都是沈蘅不动声色地补上。如今她走了,连灶上采买都乱成一团。厨房为一车新炭与管事争执,针线房领不到月钱,族中又派人来催族学束脩。
2026-11-19 17:08:14
第六章裴砚辞回到正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宁霜月并未真的见红。府医诊过脉,只说她情绪起伏太大,静养两日便好。他松了口气,吩咐厨房送去安胎药,转身便命人备车。宁霜月靠在榻上,怯怯拉住他的衣袖。“侯爷不是答应陪我用晚膳吗?”裴砚辞第一次觉得她的声音有些黏腻。他将衣袖抽出来:“我答应阿蘅去看
2026-11-19 16:58:27
第十六章裴砚辞闭门思过后,侯府积压多年的问题接连爆发。族学欠了先生半年束脩,两房旁支借侯府名义赊账,几个依附族中的庄头还私卖田产。从前这些事都是沈蘅处理。她既要顾全裴氏颜面,又要从自己的嫁妆里填补窟窿,最后连一句谢也没有得到。如今债主堵上门,族中长辈才真正慌了。侯府不肯再替各房兜底,几名族老竟结伴去了沈家。
2026-11-19 16:58:17
第十二章三日后,御史台将沈家伪账案的查验结果张贴在衙门外。原始账册、完整银票、宁家私印与账房口供一一列明。沈临川经手的印章系伪造,所谓侵吞军饷更是颠倒黑白。真正填补三万两军饷的人,是沈蘅。消息传开,曾在沈府门前指指点点的人全都噤了声。也有人提着礼物登门赔罪,沈家一概不收。其中一家曾因传言断掉与沈氏合作,如今又
2026-11-19 16: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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