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顾玏后来恢复了一部分旧手机的聊天备份。
不是为了找我。
只是他忽然想知道,我们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走散。
最早的记录里,全是我密密麻麻的消息。
【你下课了吗?】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人,我替你占了一楼。】
【今天降温,别只穿衬衫。】
他回复得很少。
大多只有嗯、知道、马上。
再往后,是毕业后的对话。
【今晚回来吃饭吗?】
【加班。】
【几点?】
【别等。】
我还是会继续问。
问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结束。
直到林栀回国。
接风宴那晚,我发了五个未接来电。
他一个都没回。
第二天,我只问:
【昨晚是客户吗?】
他回答:
【嗯。】
从那之后,我的消息开始变少。
雷雨夜,我发过一句:
【我到医院了。】
消息两分钟后被撤回。
顾玏以前从来没有发现。
生日旅行取消那天,我只回了一个好。
戒指被借出去以后,我们最后一段对话是:
【今晚回来吗?】
【有事。】
【知道了。】
顾玏把所有日期抄在纸上。
每一次我停止追问,都对应着他走向林栀的一次选择。
他曾以为那叫懂事。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在一点点收回自己。
他去了机场。
在我等过他的那张长椅上坐了一夜。
凌晨一点,机场里依然有人拖着行李匆匆走过。
他想象我刚结束出差,身体疲惫,还要把电脑架在行李箱上改方案。
想象我每隔几分钟看一次入口。
从期待,到失望。
最后连电话都不愿再打。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
护士早已不记得我。
缴费记录上却清楚写着,凌晨两点二十七分急诊,早上六点四十分离院。
他又去了我原来的公司。
坐在楼下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那里插座很少,桌子也窄。
我曾在这儿改过七版方案。
他以前知道我加班辛苦。
却从来没有真正来过。
最后一站,是已经退租的房子。
新租客不让他进门。
他只能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以前每次回家,我都会从里面冲出来抱他。
后来,他连续七天不回去。
而我扔掉了一个从底部腐烂的瓜。
那天夜里,他给我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没有解释,也没有请求原谅。
只是按日期写下了所有他记得的事。
最后一句是:
【我终于知道,你不是突然不爱我。】
我看完,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又收到一条。
【是我每天拿走一点,直到什么都没剩下。】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
窗外阳光落进厨房。
桌上摆着刚买的早餐。
我准时吃完,出门上班。
有些迟来的明白,唯一的意义,就是让犯错的人不再假装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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