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傅清衍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正院走去。
正院里,丫鬟们正将一箱箱查抄的物件抬出来。
傅清衍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红木雕花的妆匣。
那是舒宁窈最宝贝的东西,里面装着她养母留给她的几件旧首饰。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妆匣。
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不值钱但承载着舒宁窈回忆的旧物,早就被林砚柔扔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林砚柔用舒宁窈的嫁妆银子换来的金银珠宝。
傅清衍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想起舒宁窈搬去西跨院那天,林砚柔娇滴滴地说要清理旧物。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随她去,不过是些破铜烂铁。”
是他默许了林砚柔的鸠占鹊巢,也是他纵容了林砚柔对舒宁窈的敲骨吸髓。
林砚柔的每一次侵占,都踩在他给的底气上。
他自以为是在惩罚舒宁窈的恶毒,其实他才是那个最恶毒的刽子手。
傅清衍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妆匣,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云州,商埠验色会。
江南各大布商齐聚一堂。
舒宁窈坐在锦绣染坊的席位上,神色淡淡。
沈鹤之将一份盖着京兆尹大印的文书递到她手里。
“这是傅清衍托人连夜送来的澄清文书,云州各大布行也都贴了。”
舒宁窈接过来,扫了一眼那上面字字恳切的澄清与致歉。
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随手将文书折起,塞进袖子里。
“留着吧,权当洗清污名的凭证。”
至于傅清衍的悔恨,她半点都不在意了。
验色会正式开始。
一名满脸横肉的客商走到锦绣染坊的展台前,拿起一块“晚霞红”的料子。
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颜色倒是好看。只是不知道这染布的人,手脚干不干净。”
“听说舒女匠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风流,连那种私密的画册都传得满天飞。”
“这样的女人染出来的布,我们可不敢要,谁知道会不会沾上什么晦气!”
此言一出,周围的客商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鄙夷。
舒宁窈坐在原处,面色不改。
她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盆滚水,直接泼在了那块“晚霞红”的料子上。
客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舒宁窈将布料捞出,用力拧干,展开在众人面前。
“晚霞红,以滚水煮烫,不脱色,不晕染。”
她目光冷厉地扫过那个客商。
“我舒宁窈靠手艺吃饭,布料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弄虚作假。”
“至于那些流言,京兆尹的官印已经盖了澄清文书。”
“你若再敢出言污蔑,我便拿着文书去官府告你诽谤!”
客商被她的气势震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鹤之适时上前,折扇一合,敲在桌面上。
“这位老板,云州商会只看成色与契约。”
“舒女匠的手艺有目共睹,你若想压价,大可直说,用这种下作手段,未免太跌份了。”
沈鹤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客商自知理亏,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
第二章我先去了一家隐秘的小诊所。借着严重失眠的由头,辗转拿到了大剂量的强效安眠药。药瓶很沉,贴在心口,却冷得发慌。揣着那份安置协议,我回了温家老宅。三个月前姐姐出事,我怕父母承受不住,天天往娘家跑。可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客厅里就传来一阵阵笑声。虞初遥正挨着我母亲坐着,手里端着首饰盒,神态娇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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