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队伍抵达北境时,草原刚落过一场雪。
赫连朔按照薄笺上的遗愿,在一片背风的缓坡上选了墓地。
站在那里,能看见一直延伸到天边的草原。
萧承烨却命人抬来了皇后规制的棺椁。
册宝、凤冠和祭器一样不少。
春桃从沈妩的旧物中找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纸上只写了半句话。
“死后不入裴氏坟,不入萧氏陵。”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在纸尾晕开。
萧承烨看了很久。
“她没写完。”
春桃道:
“娘娘不想去哪里,已经写清楚了。”
萧承烨沉默许久,终于命人撤走皇后仪仗。
他亲手写下碑文。
爱妻沈妩之墓。
赫连朔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直接扔进火盆。
纸张很快蜷缩发黑。
萧承烨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谁准你烧的?”
赫连朔看着他:
“她不是你的爱妻。”
“她活着的时候,你已经不要她了。”
萧承烨眼底布满血丝。
“朕与她拜过天地。”
“她还嫁过裴砚。”
赫连朔掰开他的手。
“要不要把你们两个人都刻上去?”
萧承烨僵在原地。
最后立在草原上的墓碑,只有三个字。
沈妩墓。
没有裴夫人,没有太子妃,也没有昭宁公主。
棺木落下时,塞外忽然起了风。
覆在沈妩脸上的金丝面纱被卷出棺外,飞向远处。
春桃追了几步,又慢慢停下。
那面纱是为了遮住昭宁公主的脸。
如今昭宁不在了。
沈妩也不必再戴着它。
裴砚被押在不远处。
他的左腿已经废了,却仍在骂:
“她就是矫情。”
“活着时锦衣玉食,死后还有皇帝送葬,她有什么不知足?”
萧承烨没有杀他。
他下旨削去裴砚的爵位,打断另一条腿,送往北境修城。
沈妩当年跪过的风雪,裴砚余生都要受着。
裴老夫人的诰命被夺,关进当年囚禁沈妩的灵堂。
灵堂里不再供裴砚的假牌位,而是摆着沈妩与那个孩子的牌位。
沈父被罢官,沈家大半财产被抄,用来在边城建一座收容女子的善堂。
顾家失去兵权,顾清瑶终身不得入宫。
一道道圣旨传出去时,沈妩的棺木已经被泥土覆盖。
她听不见了。
这场迟来的公道,最后只是安慰活人。
萧承烨在墓前守了一夜。
天亮时,他伸手想碰碑上的名字。
春桃挡在他面前,将那只冰冷的手炉放在他脚下。
“娘娘说过,心冷,焐不热。”
“陛下往后不用再焐了。”
萧承烨的手停在半空。
风卷起地上的雪,落满他的衣袖。
许久后,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这是沈妩死后,他第一次没有强行越过她的选择。
萧承烨转身下坡,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过去三年,每次他走得快了,沈妩总会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他从不曾回头,只知道她一定会跟上。
这一次,身后只有风吹过墓碑。
他站了许久,终究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第一章嫁给镇北将军裴砚第三年,京中传出我有凤命。他搂着我笑:“凤命又如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抢不走。”后来他战死,我吐血晕厥。婆母说我克死丈夫,逼我日日跪灵。守寡一年,父母劝我改嫁,我不肯。裴砚忌日,婆母逼我冒雪三步一叩首,为他求一盏往生灯。我倒在雪地里,是太子萧承烨当众将
2026-11-19 18:56:20
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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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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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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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送亲队伍重新启程。萧承烨不许撤下婚车上的红绸,也不许任何人说这是送葬。每日停下休整时,他仍命太医进车。太医跪在车边,连药箱都不敢打开。萧承烨只冷冷看他一眼。“进去。”仿佛只要太医还守着,她就只是睡着了。第三日,京中送来急报。礼部尚书府退回了沈明姝的庚帖。
2026-11-19 18:10:28
第九章队伍抵达北境时,草原刚落过一场雪。赫连朔按照薄笺上的遗愿,在一片背风的缓坡上选了墓地。站在那里,能看见一直延伸到天边的草原。萧承烨却命人抬来了皇后规制的棺椁。册宝、凤冠和祭器一样不少。春桃从沈妩的旧物中找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纸上只写了半句话。“死后不入裴氏坟,不入萧氏陵。”
2026-11-19 17: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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