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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御书房的门时,谢临渊正在批阅奏折。
苏月容坐在不远处,低头替他抄写祈福经文。
她的发间,正戴着我母后的鲛珠冠。
那颗裂开的珠子被金线缠住,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惊鸿姐姐。”
她慌忙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
“摘下来。”
苏月容脸色微白,抬手护住珠冠。
“是陛下让我戴的。”
“朕让她戴的。”
谢临渊放下朱笔。
“你有火,冲朕来。”
我将户部告示拍在御案上。
“撤掉景氏粮行的采买资格,也是你的意思?”
“是。”
谢临渊甚至没有看那张告示。
“你不是说赤金兑牌属于你吗?”
“朕只是想看看,没有大胤皇商这块牌匾,你那些所谓的私产还能撑几日。”
我盯着他。
“景氏粮行每年向京城供粮四十万石。”
“你为了让我低头,连百姓过冬都不顾了?”
“少拿百姓压朕。”
他从御案后站起来。
“景氏能成为皇商,是因为朕这些年容忍你在外面胡闹。”
“没有朕,谁会买一个亡国公主的账?”
苏月容咬着唇,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陛下,还是恢复景氏的资格吧。”
“姐姐没了故国,只剩这些生意傍身。”
“若连粮行也保不住,她以后该怎么活?”
谢临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必替她求情。”
“她就是太骄傲。”
“朕若不让她吃点苦,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站在谁的土地上。”
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胸口像被一根冰冷的针缓缓刺穿。
五年前,谢临渊也是用这只手,将我从燃烧的楚宫里抱出来。
他说国破不是我的错。
只要我肯留在他身边,他便永远不会逼我向任何人低头。
原来所谓永远,不过五年。
“你想要什么?”
我问。
谢临渊以为我终于服软,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
“向月容道歉。”
“交出景氏赤金令。”
“以后粮行的账册送入户部,由朝廷统一监管。”
“还有鲛珠冠。”
“既然月容戴着合适,便送给她。”
我笑了。
“谢临渊,你是不是觉得,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连我这个人,也是你攻下楚国后顺手拿走的战利品?”
他的眼神沉了沉。
“朕没有这样说。”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
萧承安恰在此时送奏折进来。
见到我,他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怎么,粮行才被断了三日,就急着来求陛下了?”
“楚姑娘,你早这样识趣,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我转头看他。
“这里何时轮得到你说话?”
萧承安脸色顿时涨红。
谢临渊冷冷开口。
“楚惊鸿,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
我点了点头。
“好。”
谢临渊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他盯着我,声音愈发冰冷。
“传旨户部。”
“景氏若不交出粮册,各地官仓、驿站与商行,一律不得接收景氏粮船。”
“违令者,一律按通敌论处。”
苏月容轻声劝道:
“陛下,这会不会太重了?”
“她会回来。”
谢临渊看着我,笃定得近乎傲慢。
“除了朕,她无处可去。”
我拿起那张告示,慢慢折好。
“谢临渊,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我转身走出御书房。
身后传来萧承安的笑声。
“装什么清高。”
“不出三日,她定会哭着回来求陛下。”
我没有回头。
走下汉白玉长阶时,我将告示交给等在石阶下的周伯。
“传信江南。”
“十二粮仓全部停供京城,已经抵达运河的粮船原路折返。”
周伯神色一震。
“殿下,京城官仓只够撑半个月。”
我望向身后巍峨的宫阙。
“这是谢临渊选的。”
“让他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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