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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云棠回到驿馆时,屋内燃着很旺的炭火。
赫连朔让人备了热水和药,却没有留下。
他只在门外说了一句:
“你们姐妹先说话。谁也不会进来打扰。”
云棠泡在热水里,身上的伤一处处露出来。
肩头有刀伤,手腕上有勒痕,脚底全是冻裂的口子。
我替她上药时,她一声不吭。
直到药粉落在最深的伤口上,她才轻轻吸了口气。
“疼就喊。”
“爹不让我喊。”
她趴在我膝上,声音闷闷的。
“城破那晚,他说沈家的人可以死,不能跪。”
我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忽然响起马嘶。
赫连朔的侍卫来报,大晟摄政王亲自到了白石城外。
我替云棠盖好被子,去了城楼。
容彻一夜未眠。
他仍穿着册封礼上的玄色蟒袍,金冠有些歪,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
看见我身上的嫁衣,他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沈栖月,下来。”
语气和从前一样。
仿佛只要他开口,我便该走到他身边。
我站在城墙上,没有动。
容彻仰头看我。
“你拿婚书气本王,闹到这里也够了。”
“跟本王回京。”
赫连朔站在我身后,闻言轻嗤了一声。
“摄政王好大的脸。”
容彻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他身上。
“这是本王的家事。”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
赫连朔没有恼,只抬了抬手。
西陵礼官展开国书。
“大晟景和十二年冬月初九,摄政王妃沈氏自请和离。”
“大晟皇帝已加盖玉玺,准其归宗再嫁。”
容彻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什么和离?”
我从袖中取出副本。
“你在绮罗的册封礼上,我进宫请了旨。”
皇帝答应得很快。
大晟刚失南城,不敢再同西陵开战。
用一个被夫君厌弃的王妃,换十座城池与三年休战,在他们眼里,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容彻死死盯着玉玺印记。
“本王没答应。”
“我答应了。”
城下骤然安静。
他像是第一次听不懂我的话。
过了许久,容彻才哑声问:
“你真要嫁他?”
“是。”
“为了气本王?”
“为了接云棠回家,为了重建南城,也为了离开你。”
他的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那不是愤怒。
是迟来的慌。
容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门前。
“栖月,开门。”
“绮罗的事,本王可以解释。”
“南城的罪名,本王也会替沈家洗清。”
他说得越来越快,手掌重重拍在城门上。
“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
七年里,我等过他的春天,等过他的援军,等过一句公道。
现在,他终于肯给了。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容彻,你不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每一步,都选了她。”
城门内传来礼官高声唱报。
吉时已到,请帝后赴坛盟誓。
赫连朔向我伸出手,却没有催促。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身后,容彻的声音第一次乱得不像他。
“沈栖月!”
我没有回头。
城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里,我看见容彻站在雪中,腰背依旧挺直,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我不要他了。
8绮罗被押回京城后,朝堂连审三日。她的母族为了保她,将所有罪责推到副将身上。副将也不傻。他当殿拿出绮罗的亲笔信,还供出兵部尚书曾替她篡改战报。一时间,十几名官员被牵连。沈家延误战机的罪名被撤去,父亲恢复军功,灵位入忠烈祠。圣旨送到白石城那日,云棠抱着那卷明黄绸布,哭得喘不上气。“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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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开的前一夜,容彻难得早早回府。他带来一匣海棠簪。红玉雕成的花瓣层层叠叠,比新婚夜那枝真花精致百倍。“东院的树,明春重新种。”他替我选了一支,想簪进我发间。我偏过头,玉簪擦过鬓角。容彻的手僵了僵。“还在气?”我望着铜镜里的他。这个男人刚从宫中回来,玄衣
2026-11-19 18:38:51
9容彻在白石城外住了七日。他没有再强闯,只每日托人送来一样东西。第一日,是新雕的海棠簪。第二日,是父亲生前用过的长弓。第三日,是沈家旧宅的地契。第四日,他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栖月,本王知错了。我把信折好,压在油灯上。纸角卷起,很快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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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日一早,东院的海棠被砍了。我赶到时,最后一截枝干正倒进雪里。绮罗披着容彻的大氅,捂住口鼻解释:“太医说花粉呛肺。姐姐,我不知道这些树对你这么重要。”我蹲下去,摸到树根旁一块旧木牌。那年父亲亲手栽树,在木牌上刻了句:愿吾女岁岁见春。刀斧正好劈过“岁岁”二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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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带着云棠回到驿馆时,屋内燃着很旺的炭火。赫连朔让人备了热水和药,却没有留下。他只在门外说了一句:“你们姐妹先说话。谁也不会进来打扰。”云棠泡在热水里,身上的伤一处处露出来。肩头有刀伤,手腕上有勒痕,脚底全是冻裂的口子。我替她上药时,她一声不吭。直到药粉落在最深的伤口上,她才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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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车越过界碑没多久,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十余名黑甲卫追了上来,为首的是容彻的亲卫林骁。他拦住车驾,神色为难。“王妃,王爷让您回去。”我隔着车帘问:“他知道我要去哪里吗?”林骁顿了顿。“王爷只说,您闹够了,就该回家。”家。听见这个字,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南城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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