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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灭了我的国,却把我养成了大胤最金贵的金丝雀。
我喝水只用鲛珠盏,沐浴要铺三百朵新摘的红莲,谁敢在我面前提一句亡国,他便割了谁的舌头。
满朝都骂我是祸国妖妃。
可我没有妃位。
我只是住在摘星台,拿着帝王私印,连皇后的凤驾都敢拦。
我不会煎药,不会研墨,也从不劝谢临渊做个仁君。
可他杀完人,只肯睡在我的榻上。
旧疾发作时,也只有我能近他的身。
直到北燕送来一位与我十六岁时有七分相似的和亲公主。
她穿素衣,簪木钗,会替谢临渊抄经祈福,还会跪在摘星台外,含泪问我:
“姐姐陪了陛下这么多年,为何不能劝他少造些杀孽?”
满朝文武都夸她纯善。
谢临渊也渐渐觉得,我太骄纵,太冷血,太不知感恩。
他收走我的出宫玉令,将我母后留下的鲛珠冠送给她,还带她登上了只有帝后才能踏足的祭天台。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失宠后跪地求饶。
我却将手里的金筹尽数推倒,押谢临渊这一局输得一无所有。
小公主大概不懂。
谢临渊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劝他向善的人。
他要的是一个看过他满手鲜血,仍敢把刀抵在他心口的疯子。
太干净的白月光,只适合挂在天边供人怀念。
真正让男人发疯的,永远是他曾经抓住,却再也留不住的那一个。
......
“楚姑娘,您的白玉令不能用了。”
珍宝阁掌柜跪在我面前,捧着玉令的手抖个不停。
**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拨过一匣东珠。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掌柜将头埋得更低。
“宫里传来口谕,说陛下收回了您在内库的支取之权。”
这枚白玉令,是谢临渊三年前亲手给我的。
他说只要大胤还有一样我看得上的东西,就不许任何人让我空手而归。
今日倒是有人敢了。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我当是谁占着珍宝阁不肯出来,原来是楚国那位亡国公主。”
靖国公世子萧承安摇着折扇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眉眼柔软,脸上未施脂粉,发间只簪了一朵白玉昙花。
正是北燕送来的和亲公主,苏月容。
她看见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惊鸿姐姐,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萧承安嗤笑。
“月容,你何必怕她?”
“陛下连她的玉令都收了,她还摆什么亡国公主的架子?”
我没有理他,只看着苏月容颈间的项链。
十二颗南海鲛珠,光泽冷润。
那是我昨日让珍宝阁留下的东西。
苏月容察觉到我的目光,连忙捂住项链。
“姐姐不要误会,陛下说这串珠子与你母后的鲛珠冠相配,让我先替你试一试。”
萧承安笑了一声。
“什么替她试,陛下已经将珠子赐给月容了。”
“一个亡了国的女人,戴这些好东西给谁看?”
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月容轻轻扯了扯萧承安的衣袖。
“世子不要这样说,惊鸿姐姐没了故国,已经很可怜了。”
“若姐姐喜欢,我还给她便是。”
她说着便去解项链,眼眶也跟着红了。
萧承安立刻按住她的手。
“这是陛下给你的,谁敢抢?”
我终于笑了。
“我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苏月容的动作僵住。
萧承安猛地合上折扇。
“楚惊鸿,你别给脸不要脸。”
“离了陛下,你连珍宝阁的一根簪子都买不起。”
我从袖中抽出一枚赤金兑牌,扔在案上。
“今日阁中所有东珠,我全要了。”
掌柜看清兑牌上的火漆印,猛地抬头。
“江南景氏票号的赤金令?”
凭此令,可在大胤三十六家票号内无上限支取现银。
他双手捧起兑牌,连声音都变了。
“姑娘稍候,我立刻让人清点。”
萧承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哪来的兑牌?”
“该不会是背着陛下,勾搭了江南哪个老东西吧?”
苏月容急忙开口。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或许只是借来撑撑场面。”
我站起身,从她面前走过。
“你最好把这份温柔省着些。”
“谢临渊手里死过的人,比你抄过的佛经还多。”
“你渡不了他,只会被他拖下去。”
当夜,我回到摘星台。
殿中没有点灯。
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窗前,指间捏着那枚被收回的白玉令。
“去哪了?”
谢临渊声音很淡。
我解下披风,随手扔给宫女。
“买珠子,顺便看了出戏。”
“用谁的钱?”
他站起身,玄色帝袍从黑暗里铺开。
“楚惊鸿,朕问你,那枚赤金兑牌是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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