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谢临渊走到我面前,抬手扣住我的下巴。
他身上带着冷冽的龙涎香,其中混着一缕极淡的昙花气息。
是苏月容惯用的香。
“说话。”
他的拇指压过我的唇角。
“江南哪一个男人,敢把赤金令交到你手里?”
我抬眼看他。
“放手。”
“朕若不放呢?”
“那我就咬断你的手指。”
谢临渊盯着我看了片刻,竟真松了手。
过去他最喜欢我这副样子。
他说我若像宫里那些女人一样低眉顺眼,他反倒懒得多看一眼。
如今苏月容来了。
我的刺便成了不识抬举。
“令牌是我的。”
我擦了擦下巴。
“我用自己的钱,与你无关。”
谢临渊冷笑。
“你的?”
“楚国亡了五年,你的国库、封地与臣民早已归入大胤。”
“你住的是朕的摘星台,穿的是朕命人送来的云锦。”
“楚惊鸿,你凭什么说自己有钱?”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赏赐。
我没有解释。
谢临渊转身,将一只乌木匣放在桌上。
“把钥匙拿来。”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只匣子。
里面放着母后留给我的鲛珠冠。
国破那夜,母后亲手将它压进我怀里,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护住。
“你要做什么?”
“月容初来大胤,祭天时没有合制的冠饰。”
谢临渊语气平静。
“这顶鲛珠冠正好配她的祭服。”
我盯着他。
“你再说一次。”
“朕只是借她戴一日。”
“等祭典结束,自会还你。”
我忍不住笑了。
“谢临渊,那是我母后的遗物。”
“你带兵踏破楚宫,逼死她还不够。”
“现在还要拿她的东西,去装点另一个女人?”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楚惊鸿,不要逼朕在今日重提往事。”
“不给。”
我按住乌木匣。
“你若想哄苏月容,便拿你谢家的东西。”
“别碰我的。”
谢临渊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冷了下去。
他猛地夺过木匣,砸在桌角。
锁扣应声崩开。
鲛珠冠滚落出来,一颗珠子撞上青砖,发出清脆的裂响。
我呼吸一滞。
那颗珠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谢临渊也怔了一瞬。
可很快,他便移开目光。
“不过是一顶珠冠。”
“你为了死去的人,非要让活着的人难堪吗?”
我缓缓抬头。
“滚出去。”
谢临渊眸色一厉。
“祭天大典,你不必去了。”
“留在摘星台,好好想清楚,究竟是谁纵得你无法无天。”
他拿起鲛珠冠,转身离开。
殿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整整三日,谢临渊没有再来。
第四日清晨,内务府送来苏月容试穿祭服后退下的衣箱。
最上面放着一方染了昙花香的丝帕。
宫女青黛气得眼圈通红。
“北燕公主分明是在向您**。”
我将丝帕扔进香炉。
火焰刚刚窜起,摘星台管事周伯便快步走进来。
“殿下,出事了。”
他仍像从前一样,唤我殿下。
“户部撤掉了景氏十二粮行的采买资格。”
“各州粮商也收到朝廷告示,不得与景氏往来。”
我接过告示。
最下面盖着鲜红的帝印。
谢临渊为了逼我交出一顶珠冠,亲手动了我母族经营四代的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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