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才劝我的人全都盯着母亲站得笔直的双腿,脸上的怜悯渐渐变成了鄙夷。
母亲僵在原地,像是直到此刻才察觉自己露了馅。
沈明珠慌忙扑过去,用厚毯遮住她的腿。
“娘只是被妹妹踩得太疼,一时恢复了知觉。”
这句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人群里有人冷笑出声。
“瘫了两年的人,被踩一脚便能站得这样稳?”
“方才她推人的力气,可不像久病在床。”
母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转头便朝我扑来。
“我是你亲娘,你竟敢当众算计我!”
我避开她的手,将和离书展开。
“我守了你两年,日日替你擦身换药,为了请御医,连婚姻都交了出去。”
“可我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你就从床上坐起来,和阿姐商量怎样拿走我的嫁妆。”
母亲嘴唇发抖。
“你胡说!”
我看着她,逐字复述那日听见的话。
“你说,等我把嫁妆也留下,阿姐才能风风光光嫁进侯府。”
沈明珠猛地抓住我的衣袖。
“妹妹,娘只是一时糊涂,你何必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我甩开她的手。
“阿姐婚内与我的夫君私通时,怎么没想过这是家丑?”
“你戴着我的夫人镯,穿着我的诰命礼服,搬进我的寝房时,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点体面?”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谢临渊终于上前一步。
“知微,是我对不起你。”
我转头看他。
“你方才还让我别惊着岳母。”
“谢临渊,真相摆在你眼前,你第一反应仍是护着伤害我的人。”
他的身形狠狠一晃。
“我只是......”
“你只是不习惯站在我这边。”
“过去阿姐掉一滴眼泪,你便认定是我欺负她。”
“母亲皱一下眉,你便劝我顾全孝道。”
“你明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却从未问过我受了什么委屈。”
这一句话落下,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母亲见他神色动摇,立刻抓住他的衣袖。
“临渊,明珠跟了你两年,你不能因为知微闹一场就负了她。”
沈明珠也扑进他怀里。
“临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妹妹有外祖母留下的产业,有那么多掌柜护着,可我若失去你,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母亲跟着落泪。
“明珠从小身子弱,你答应过会护她一生。”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没有怜惜,只剩下狼狈和迟疑。
我不想再看他们如何选择,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重新滚动时,谢临渊忽然推开沈明珠追了上来。
“知微!”
沈明珠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哭得声嘶力竭。
母亲也死死拽住他的马缰。
“你若去追她,明珠怎么办?”
谢临渊挣脱二人的手,再抬头时,我的马车已经穿过城门。
第19章院门合上后,谢临渊在外面站了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再跪着求我开门。他回到伤兵营,开始替残兵换药、清洗伤口、搬运粮食。那些事从前都是我花银子请人做的。如今他亲手触碰断肢和腐肉,才知道一句抚恤旧部背后有多少疼痛。一名老兵认出他,冷笑着将药碗推开。“这药太苦,我不喝。”谢临渊没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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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谢临渊赶回侯府时,前院已经挤满了讨账的掌柜。药铺带走了尚未入库的人参,炭行封住了盛放银霜炭的库门,连厨房新送来的米面也被原车拉走。管家抱着账册迎上来。“侯爷,府中现银不够,几位掌柜不肯宽限。”谢临渊没有接账册,径直走向主院。寝房里的海棠色帐幔尚未铺平,我的衣箱却已全部不见了。桌上只放着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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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谢临渊再次来到江南时,没有跪在药庄门前。他在附近租下一间旧院,每日跟着商队押送药材。有人故意问他堂堂侯爷为何做护卫,他只淡淡回答。“我欠陆氏商号的。”他不再拦我的马车,也不再求我见面。只是每次商队经过险路,他都会提前带人清理碎石。有次货车陷进泥沟,他的旧腿被车辕撞得青紫,仍撑到最后一箱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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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我转身登上马车。“可我曾替自己说过无数次。”“是你从来不信。”马车驶进江南药庄时,谢临渊仍被远远甩在山道后面。掌柜带着伙计迎出来,将外祖母留下的乌木牌匾重新挂上正门。我刚跨过门槛,身后便有人高喊侯爷到了。谢临渊拖着伤腿下马,还没走上石阶,便被护卫拦住。“姑娘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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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马车即将驶出南城门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谢临渊纵马追上来,一把抓住车辕。“知微,停下。”我掀开车帘,看见他额角全是汗,掌心也被粗糙的木刺划出了血。“侯爷还有什么账没算清?”他呼吸一滞。“救我的人是你。”“我已经知道了。”我平静地点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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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药庄的争执刚平息,山中便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边关急需的一批止血药已经装车,我亲自带人押送到码头。行至半山,风雪忽然封住来路。护卫点燃求援烟火,却始终不见接应的人。我带着伙计躲进山洞,肩后的旧伤被寒气激得阵阵发疼。风声灌进洞口,几个年轻伙计吓得脸色发白。我让人拆开药箱生火,又把自己的披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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