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啪”的一声,手机从沈言澈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凛川像是没听懂那句话,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沈言澈。
“言澈,他刚才说什么?”
“什么女尸?苏晚吟怎么可能在礁石缝里,她明明最怕黑,最怕海水了......”
沈言澈没有回答,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间,连电梯都顾不上等,直接撞开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楼梯往下狂奔。
谢凛川紧随其后,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胃癌晚期的诊断书。
狂风暴雨中,东侧海滩已经被刺眼的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两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并排放在湿冷的沙滩上,雨水混合着海水,将白布浸透,勾勒出底下僵硬的轮廓。
我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言澈跑到担架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碎石的沙滩上。
他伸出手,几次想要去掀那块白布,手臂却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晚吟......”
谢凛川冲过来,一把推开旁边的救援人员,粗暴地掀开了左边那具担架上的白布。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如野兽般的哀嚎。
海水泡白了我的脸,额角被礁石撞出一个血洞,嘴角还残留着临死前呕出的暗黑色血迹。
但我的双眼是闭着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解脱。
“晚吟!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
谢凛川扑在我的尸体上,死死抱住我冰冷僵硬的肩膀,滚烫的眼泪砸在我早已没有温度的脸上。
“我不试探你了,我再也不试探你了!”
“你不是说最爱我吗?你不是说明天要给我当最漂亮的新娘吗?你起来啊!”
沈言澈跪在另一侧,看着我右手还保持着死死攥住母亲衣角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脸,却被谢凛川一拳狠狠砸在鼻梁上。
“滚开!都是你害死她的!”
谢凛川双目赤红,揪着沈言澈的领子,一拳接一拳地往下砸。
“是你跟我说她虚荣自私,是你求我配合你做局!”
“她都胃癌晚期了,她每天都在吐血,我居然还在逼她做二选一的测试!”
沈言澈没有还手,任由鼻血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眼神空洞地盯着我的尸体,嘴里喃喃自语。
“她怎么会得胃癌......她以前身体那么好......”
姜瑜撑着一把黑伞,慢吞吞地走到沙滩边缘,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至于吗?不就是跳海自杀了吗,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谢哥,言哥,你们快别打了,趁现在岛上没外人,赶紧让人把尸体火化了,不然传出去我们都要坐牢的!”
谢凛川猛地转过头,看姜瑜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蛙人队长捡起一块挂在我手腕上的黑色防水运动手表,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谢总,苏**跳海前,这块表好像一直在录音,刚刚才因为进水自动关机......”
谢凛川一把夺过手表,用尽全力按向回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姜瑜那熟悉的笑声在狂风暴雨的海滩上清晰地响了起来。
“特意挑的台风天,这次你和她妈一起落水,看她选谁。”
紧接着,是沈言澈低沉的声音:“准备好装遇险了吗?”
录音的最后,没有我的哭喊,只有一步步踏入深海的水声,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妈,别怕,这次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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