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渡槐三天没有离开陆家。
他整理了我留在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衣柜最下层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陆家人曾经送我的礼物。
父亲送的第一支钢笔,母亲给我缝的小布偶,陆肖辰替我赢来的发卡,还有周渡槐小时候送我的星空灯。
每一件东西都被擦得很干净。
纸箱最上面,放着一本日记。
最后一页只写了四句话。
“戒指还给周渡槐。”
“照片留给妈妈。”
“发卡留给哥哥。”
“如果我变回金币,请把我放到门外。”
周渡槐读到最后一句,眼泪砸在纸上。
原来我早就接受了消失。
我一次次问他们会不会难过,并不是逼他们选择。
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有一个人愿意看见我的恐惧。
当晚,周渡槐把星空灯搬到玻璃盒旁。
细碎的星光铺满客厅。
他坐在地上,隔着玻璃看我。
“暖暖,我答应过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我来陪你了。”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很高兴。
可现在,他的声音只能让我想起地下室外那串渐渐远去的脚步。
守门人说过,变回金币后,我会慢慢失去作为人类的记忆。
或许再过不久,我就不会记得周渡槐是谁了。
这本该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
我却觉得轻松。
第二天清晨,陆希妍跪在玻璃盒前。
“对不起。”
父母想将她扶起来,她却摇了摇头。
“我有话要说。”
她告诉他们,昨晚治疗前,她曾短暂醒来。
她听见父亲说,只剩最后一次幸运。
也听见医生问,强行转移会不会伤害我。
父亲回答:
“暖暖是幸运神的金币,她不会有事。”
陆希妍那时已经能说话。
只要她睁开眼睛,转移就会暂停。
可她害怕死亡,于是继续装睡。
母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知道?”
陆希妍哭着点头。
“我不知道姐姐会消失。”
“可我知道她可能会受伤。”
“我没有阻止。”
陆肖辰踉跄着后退。
这些天,他们总说陆希妍无辜。
于是每当我和她之间出现冲突,他们便毫不犹豫地认定错的人是我。
可这世上没有谁真正无辜。
父亲做了决定,母亲默认,哥哥催促,周渡槐替我签下同意书。
陆希妍选择沉默。
而我,是唯一没有被询问的人。
陆希妍哭着摘下手腕上的护身绳。
“这是姐姐给我的。”
“她说,希望我以后平平安安。”
“可她明明知道,我的平安会让她消失。”
她将护身绳放在玻璃盒前。
“如果幸运能还回去,我不要了。”
“我的命也还给她。”
我听见她的话,沉寂已久的意识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因为感动。
只是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愿意承认,她活下来的代价是我。
玻璃盒里,我轻轻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母亲扑到盒子前。
“暖暖?”
守门人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
“她还没有彻底忘记你们。”
“所以,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和她告别的机会。”
3为了庆祝陆希妍康复,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祈福树。金色挂牌挂满枝头,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父亲写的是愿陆希妍余生平安。母亲写的是愿女儿无病无灾。陆肖辰写得最直白。“妍妍受过的苦,以后都由哥哥替你承担。”周渡槐没有写名字,只留下一句。“愿她此后想要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2026-11-20 07:56:25
4母亲送来晚饭时,没有打开门。她把餐盘放在外面,隔着门轻声劝我:“暖暖,妈妈知道你怕黑,可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那盏灯对妍妍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听见她的声音,我还是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边。“妈妈。”“你能不能进来抱我一下?”
2026-11-20 07:34:07
4母亲送来晚饭时,没有打开门。她把餐盘放在外面,隔着门轻声劝我:“暖暖,妈妈知道你怕黑,可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那盏灯对妍妍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听见她的声音,我还是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边。“妈妈。”“你能不能进来抱我一下?”
2026-11-20 07:15:09
5身体彻底消失后,我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我听得见他们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周渡槐颤抖的手指。他捡起我时,掌心滚烫。“暖暖?”他叫了我一声。没有人回答。陆肖辰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冲进地下室,在每一个角落翻找。“暖暖,别闹了!”“你出来,只要你出来,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2026-11-20 07:11:25
10母亲最终还是点了头。“包括。”她哭着握住陆希妍的手。“这是我们欠你的。”陆希妍也看着我。“姐姐,你留下吧。”“本来就是你救了我。现在换我还给你。”陆肖辰膝行到我面前,想抓我的裙角,又像怕碰碎我一样停住。“暖暖,哥带你出去玩。”“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2026-11-20 07:11:12
3为了庆祝陆希妍康复,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祈福树。金色挂牌挂满枝头,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父亲写的是愿陆希妍余生平安。母亲写的是愿女儿无病无灾。陆肖辰写得最直白。“妍妍受过的苦,以后都由哥哥替你承担。”周渡槐没有写名字,只留下一句。“愿她此后想要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2026-11-20 07: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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