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快点,把这赔钱货塞进麻袋,扎紧了!”
白秀娥放轻嗓门催着,伸手就去抓炕席上烧的直抽抽的三岁女童。
王老五把二十斤高粱米往地上一墩,扯过粗麻绳,直接往陈念念脖子上套。
“二十斤粗粮,买回去当个出气筒。你们陈家占便宜了!”
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扯成两半。
陈满仓拎着砍柴斧站在里屋门口,口起伏不停。
“我闺女还喘着气。你们动她一下试试?”
白秀娥吓的收回手,很快又叉起腰,抬手指着陈满仓的鼻子。
“你吼啥吼!大雪封山,场部都断粮了。留着这丫头片子也是饿死,不如换二十斤高粱米,先保住大宝他们三个小子!”
十二岁的陈大宝从东屋冲出来,一把抱住那袋高粱米,往怀里搂。
“爸,你别犯浑!妈说了,念念都烧成傻子了,治不好。拿她换点口粮,给我们三兄弟长身体咋了!”
陈满仓看着这一屋子的白眼狼,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几句绝后的鬼话哄住,眼睁睁看着亲闺女被王老五带走,冻死在雪沟里。
直到临死前他才弄明白,三个小子没一个是他的,全是白秀娥跟野男人生的。
“长身体?行。今天我先给你们松松骨!”
陈满仓往前跨了一步,抡起斧背横扫过去。
王老五还攥着麻绳,本没来得及松手,惨叫声已经顶破了屋顶。
咔嚓一声。
鼻梁骨当场塌了。
王老五仰面摔进煤渣堆,两股鼻血淌过嘴角,滴到了棉袄领子上。
白秀娥尖叫着扑向陈念念,伸出的指甲直奔孩子脸上抠去。
“陈满仓,你疯了!敢打王大哥,我现在就把这死丫头掐死在炕上!”
指甲离陈念念的脸只剩半寸。
陈满仓抬起左脚,照着白秀娥心口狠踹过去。
砰!
白秀娥撞翻炕桌,后脑勺磕在炕沿砖上。她张大嘴,半天没喘上气。
陈大宝见亲妈挨打,扔开米袋,抄起火炉边的铁铲就往陈满仓后脑勺拍。
“你敢打我妈,我劈了你!”
陈满仓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左脸上。
啪!
陈大宝被抽的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后槽牙带着血沫飞进水缸。
人摔在地上,捂住腮帮子来回打滚。
二宝和小宝缩在炕角,裤湿了一大片,嗓子里堵着哭声,谁也不敢动。
陈满仓扔下柴斧,弯腰把只穿着单薄破布衫的陈念念抱进怀里。
孩子浑身滚烫,嘴唇烧起一层白皮。眼睛闭着,小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爹……冷……”
陈满仓鼻子发酸,扯过炕上唯一一床新棉被,把闺女从头到脚裹严实。
王老五捂着断鼻往门口爬,嘴里还含混的放着狠话。
“陈满仓,你等着!这二十斤粮是我替孙耀祖技术员垫的。我表弟白二虎就在场部巡逻队,今晚非扒了你的皮!”
陈满仓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右手腕,鞋底来回碾了两下。
“孙耀祖?”
腕骨错开,发出一声脆响。
王老五疼的满身抽搐,另一只手直拍煤渣地。
“饶命!是白秀娥托孙技术员找的买家。她说今晚必须把这丫头处理净!”
陈满仓挪开脚,揪住王老五后脖领子,把人扔出堂屋大门,又将那袋二十斤高粱米拎回来。
“滚回去告诉白二虎。他敢进我陈家院门半步,我把他一块剁了!”
房门关严,门闩也了起来。
陈满仓低头去看怀里的陈念念。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垂下来的小手已经没了力气。
脖子上那块梅花胎记烫的吓人。
他解开领口扣子,摘下贴身戴着的祖传猎山玉佩,贴到闺女额头上降温。
胎记碰上玉佩的那一刻,陈满仓眉心一疼,跟针扎进去一样。
一方灰蒙蒙的空间在他脑子里一下撑开。
正中是一口冒着白气的暖阳温泉,边上有三亩黑土地,还有一间百平米的真空储物仓。
半空悬着一卷金光流动的血脉护佑功德录。
书页自行翻开,一行行古字浮了出来。
护住血脉幼童,帮其脱险,便能发放紧俏物资。
锚点陈念念一旦受伤,或离开宿主庇护超过十二个时辰,空间立刻冻结。
陈满仓刚动了念头,泉眼便凝出三滴温热泉水,直接落进他掌心。
他用左手托住闺女下巴,把三滴泉水顺着裂的嘴唇喂了进去。
不过三息,陈念念青紫的小脸便有了血色。
原先带着哨音的急喘也慢慢稳住。
功德录上的金光忽然大亮。
挽救濒死亲女成功,首笔护幼物资发放到账。
五十斤特等精白面,二十斤带皮野猪肉,两罐麦精,两支盘尼西林,还有十块钱票,全都码在真空储物仓里。
陈满仓吐出口那股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
趴在炕沿边的白秀娥缓过来,见陈念念居然没断气,眼珠转了转,又扑向堂屋木桌。
桌上摆着半袋刚送来不久的苞米面,袋口还粘着一块蓝布补丁。
那是陈满仓五姐陈五梅衣服上的布。
“这半袋苞米面是你五姐刚送来的。快给我下锅熬粥,大宝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陈满仓一步拦过去,左手按住苞米面袋,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前世也是今晚,五姐瞒着瘫在炕上的五姐夫周铁山,把给外甥周小虎买救命药的十块钱送了过来。
家里最后半袋口粮,也被她一并拿来了。
五姐夫发现药钱和口粮都没了,再看看高烧翻白眼的独生子,彻底没了活路。
半夜,他往屋里泼满煤油,拉着五姐点火自焚。
“这是小虎的救命粮。你也配动?”
陈满仓抓起灶台边的铁火钩子,尖头直接顶上白秀娥的喉咙。
铁尖扎破皮肉,一颗血珠冒了出来。
白秀娥立在原处,不敢再往前,嗓子也发了。
“你……你想啥?我可是林场卫生所的学徒。你敢我,场部革委会饶不了你!”
陈满仓把手往前送了一点。
“少废话。立柜,粮缸,还有炕洞暗格的钥匙,全交出来!”
白秀娥脸色发白,抬手捂住裤兜。
“啥炕洞暗格?家里哪还有余粮……”
陈满仓抡起火钩子,砸碎旁边的水瓢。木片飞开,擦着白秀娥的脸落在炕上。
“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和那三个小塞进雪窝子,活埋!”
白秀娥吓的腿软,手伸进裤兜摸了好几下,才把一串铜钥匙掏出来,扔到桌上。
陈满仓抓起钥匙,又用厚棉被把熟睡的陈念念绑在前。
腾出手后,他弯腰揪住陈大宝,提起来扔进没修火墙的西屋。
“滚进去!”
白秀娥还想往后躲,也被他一脚踹进门里。
二宝和小宝没能跑掉,一个接一个被赶进西屋。
铁门栓从外面紧,陈满仓又挂上一把大铜锁。
屋里立刻响起拍门声。白秀娥扯着嗓子叫骂,门板被她拍的砰砰直响。
“陈满仓,你放我出去!西屋没烧火,会冻死人的!”
“我已经叫表哥白二虎带巡逻队过来查岗了。你死定了!”
陈满仓没搭理她,转身走到东屋炕头,拇指在柴斧的豁口上蹭了两下。
离五姐夫点火自焚,只剩不到半个小时。
今晚,他要先把这个家搬空,一毛都不给白秀娥留下。
然后赶去五姐家,把那一家三口从火里救出来!
陈满仓蹲在东屋炕头,拿火钩撬开第三块青砖。
砖底露出一个上锁的红漆铁皮盒。
他用铜钥匙拧开锁头。三百块钱的大团结一摞摞码在里面,旁边放着四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再往下翻,是陈家三间土坯房的房契,还有一本红皮小账本。
陈满仓冷笑两声,手指碰上铁皮盒。念头刚动,盒子便进了百宝囊真空仓。
收完东西,他起身走向墙角的两个大酸菜缸和立柜。
左手往缸沿上一搭,三百斤过冬高粱米和两百斤大白菜没了影。
一坛荤油和四床厚棉被也被收走。王老五留下的二十斤粗粮,同样进了真空仓。
西屋门缝后面,白秀娥正贴着门板偷看。
见东屋粮缸空了,她扯开嗓子便叫:“陈满仓,你个天的,把粮食藏哪儿去了!”
“那三百块钱是我给大宝娶媳妇攒的!你敢动一分钱,我就跟你拼命!”
陈满仓没搭理她,拎起灶台上最后半瓢凉水,走到西屋通风口前。
半瓢水顺着烟道灌进去。
滋啦一声,西屋剩下的那点炭火也灭了。浓烟往屋里灌,呛的母子四人接连咳嗽。
厨房案板上还剩半块咸菜疙瘩,陈满仓顺手收进空间,拍掉掌心的灰。
外头零下三十度,还下着暴雪。没粮也没火,这群白眼狼今晚就啃手指头吧。
他解开前的棉被看了一眼。
陈念念小脸红扑扑的,砸吧着嘴,睡的正香。
待会儿还要顶着风雪赶路,闺女受不住。陈满仓动了念头,把陈念念和棉被一起送进百宝囊空间。
暖阳温泉旁边四季温暖。孩子进去后翻了个身,呼吸比刚才更长了。
空间面板显示,庇护状态一切正常。
陈满仓又看了眼暖阳温泉。这里每天只产三升水,刚才救闺女已经用了三滴。
外甥周小虎烧成那样,光靠温泉水不够,还要用上空间奖励的盘尼西林。
他背起空竹篓,取出五姐送来的半袋苞米面,铺在篓子底下。
十斤精白面和五斤野猪肉,还有两支盘尼西林,全塞进暗层。
准备妥当,陈满仓推门冲进风雪。
积雪没过膝盖,他一脚深一脚浅,奔着林场边上的五姐家赶去。
才拐过场部仓库胡同口,四道手电光迎面扫来。
“站住!大半夜背着这么多东西,上哪儿去?”
林场巡逻队副队长白二虎带着三个联防队员堵住路口,几支红缨枪直指陈满仓口。
白二虎是白秀娥的远房表哥,平没少跟着她占陈家的便宜。
他吸了吸鼻子,盯住陈满仓背后的竹篓,咧嘴笑了。
“王老五鼻梁骨断了,刚跑来报案,说你私吞交易粮,还动手伤人!”
白二虎拿手电照着竹篓:“背篓里装的什么?是不是从场部仓库偷的救灾粮?搜!”
两个联防队员挽起袖子围上来,伸手就扯竹篓背带。
陈满仓右手按住腰间的柴斧柄,左手贴上竹篓底部。
念头一动,暗层里的十斤精白面和野猪肉,还有盘尼西林,全被收回真空仓。
“白二虎,看清楚这是什么!”
陈满仓单手卸下竹篓,砸在雪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特批调拨单,拍在白二虎脸上。
单子上盖着林场采购科的大红章。
“我是场部正式采购员,今晚奉命检查军烈属周铁山家的过冬口粮!”
“篓子里是我五姐傍晚落下的半袋苞米面。谁敢动,就是截留烈属救济粮!”
白二虎扯下调拨单,拿强光手电往竹篓里照。
里面只有一只补丁摞补丁的破布袋,装着十几斤粗苞米面。肉丝也没见着一。
白二虎捏着单子看了半天,抬脚踢上竹篓。
“少拿烈属吓唬人!苞米面没问题,王老五挨打的账怎么算?”
“把这半袋粮留下,算他的医药费。你再跟老子回保卫科蹲禁闭!”
陈满仓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向自家院子。
“表哥,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讹粮?我出门那会儿,白秀娥正跟王老五闹呢。”
“俩人分赃不均,她急火攻心,吐了满满一盆血。现在怕是快咽气了!”
白二虎肩膀一抖,抓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秀娥吐血了?”
白秀娥手里攥着兄妹俩倒卖林场卫生所西药的把柄。她真要没命,白二虎也逃不了吃枪子。
“不信就自己回去看。西屋门还锁着呢,晚一步,人可就硬了!”
陈满仓弯腰捞起竹篓,往背上一甩,撞开旁边的联防队员便往五姐家跑。
白二虎顾不上拦他,领着几个手下掉头冲向陈家大院。
一路没停,陈满仓不到五分钟便赶到林场最北头的五姐家。
还没进院,刺鼻的煤油味已经从门缝钻了出来。
屋里传出周铁山沙哑的吼声:“陈五梅!小虎都烧的翻白眼了,你还把最后十块救命钱和半袋苞米面偷走!”
“你全拿去喂那个废物弟弟!今天咱们一家三口就烧死在这屋里,去地下给他当牛做马!”
陈满仓听的头皮发紧,后退半步,抬脚踹上破木门。
哐当!
门栓当场崩断,两扇木门一块砸进屋里。
火炕上,双腿残疾的周铁山举着刚吹燃的火折子,正要往浇满煤油的被褥上扔。
五姐陈五梅被麻绳绑在房梁柱上,哭的喘不上气。
三岁的周小虎躺在炕角,身子抽个不停。
火折子刚脱手,陈满仓扑上去,右手在半空攥住火头。
滋的一声,掌心烫起几个大水泡,火苗也灭了。
左手跟着夺过周铁山怀里的半桶煤油,甩到门外的雪堆里。
周铁山双眼通红,抓起炕席上的大铁剪刀,对准陈满仓脖子就捅。
“陈满仓,你还有脸来!你们陈家吸了我儿子的血,老子今晚拉你垫背!”
陈满仓没躲,单膝跪在炕沿前,反手掀开竹篓。
五斤野猪肉和十斤精白面滚到炕席上,两支盘尼西林也落在周铁山手边。
“五姐夫,药和粮都在这儿!先救小虎的命!”
“我陈满仓今晚把这条命赔给你!”
油亮的野猪肉摊在炕席上,两个玻璃药瓶滚了几圈,瓶身还印着外文字母。
铁剪刀停在陈满仓喉咙前一寸。
周铁山盯着那两支盘尼西林,口起起伏伏。过了片刻,他咧开嘴冷笑。
“林场卫生所的盘尼西林早断货三个月了。白秀娥那个毒妇,就在卫生所当差!”
“你弄两支来路不明的假药来糊弄鬼?还想跟白秀娥一起毒死我儿子,让我绝后?”
院外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手电光越过院墙,在窗户和门板上来回晃。
白二虎发现受骗,已经带着巡逻队追到院门口。
“里面的人听着!林场后勤处李副处长刚下了指令!”
“陈满仓涉嫌场部机密物资!所有人马上抱头出来受审!”
屋里有周铁山的夺命铁剪,院外还有白二虎的巡逻队围着。
陈满仓脸上没露怯,低头咬破左手食指,把血珠抹在采购员工作证的钢印上。
“五姐夫,这药是我拿脑袋担保,跟省城跑长途的司机换来的真药!”
“小虎喝了我的水,再打这一针。要是出了半点闪失,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抹脖子!”
右手抓过桌上那只缺口粗瓷碗,他背对周铁山舀了半碗温水。指尖一动,五滴暖阳温泉水混进碗里。
没等周铁山开口,陈满仓已经捏开周小虎紧咬的牙关,把半碗灵泉温水全灌进外甥嘴里。
周铁山举着剪刀正要发火,炕角的周小虎却停了抽搐。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的喘鸣也慢慢轻了。
陈满仓没耽搁,从空间摸出一支消毒针管,用温水化开盘尼西林粉末,再把药液抽进针管。
他拉下周小虎的裤子,一针扎进臀部肌肉,拇指推下针管里的药水。
前世在林场,白秀娥那几个养子常年生病。换药全落在他身上,手法早练熟了,不比卫生所大夫差。
针头没多久,周小虎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紧闭的眼皮动了几下,张嘴哇的一声哭了。
“爸……我饿……”
周铁山举着铁剪刀的手抖个不停。
哐当一声,剪刀掉在炕席上。
这个在战场上断了双腿都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一把抱住退烧的儿子,眼泪接连砸在被褥上。
这时,陈满仓脑海里的血脉护佑功德录放出大片金光。
挽救濒死外甥,化解至亲灭门死局,双倍功德暴击触发。
百平米真空储物仓里,一下多出一百斤带皮黑猪肉和一百斤特等富强粉。
旁边还堆着五十斤东北珍珠大米,五床十斤重的新棉花胎,以及五十块钱大团结。
三亩黑土地中央跟着亮起一道金纹。
全书最要紧的长线玩法也解锁了,山货灵植十倍速催熟与特种药材合成功能。
陈满仓捡起地上的铁剪刀,咔嚓两下,剪断了五姐陈五梅身上的麻绳。
陈五梅刚脱困,连儿子都没顾上看。她爬到炕边,抱起十斤精白面和五斤野猪肉,往陈满仓背篓里塞。
“满仓,你快把这些好东西背回去!”
“大宝他们三个正长身体呢。要是让白秀娥瞧见你把肉和白面拿给我,她又要罚你跪搓衣板了!”
周铁山才缓过来的脸又黑了,拳头越攥越紧,骨节咯吱作响。
陈满仓憋了两辈子的火一下窜上脑门。他夺过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布袋,双手朝两边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破布袋裂成两半,里头的苞米面撒了一地。
“陈五梅,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猪食吗!”
陈满仓抬手指着五姐,开口就骂。
“小虎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刚才差点就断气了!”
“你为了讨好白秀娥那个贱人,拿粮食去喂她跟野男人生的三个。自己儿子和姐夫的死活,你都不管了?”
“你还算个人吗!”
陈五梅站着没动,手里的精白面袋子啪嗒掉在炕上。
“满仓……你说啥?”
“大宝他们三个,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周铁山也抬起头,直盯着小舅子,半天没挪开视线。
陈满仓沉着脸,把白秀娥今晚勾结王老五卖掉陈念念的事全说了。
连同自己把她锁进西屋的经过,也一句没落下。
“从今天起,白秀娥那群白眼狼,一粒米都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
“我陈满仓把话撂这儿。以后只有我拿肉拿粮,养你们五个哥姐的份。”
“你要是还敢往我那屋送一草,我就当没你这个五姐!”
陈五梅捂着脸蹲下去,哭的喘不上气。巴掌一下接一下抽在自己脸上,嘴里只剩后悔的话。
周铁山看着护住外甥的小舅子,心里那点怀疑也没了。
哐当!
院门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白二虎领着三个联防队员闯进堂屋,手里的红缨枪一抬,直奔炕上的五斤野猪肉扎去。
“好啊,陈满仓,你还敢耍老子!”
“这野猪肉和白面,就是你偷场部后勤处的赃物。跟老子去见李副处长!”
周铁山的脸沉了下来。他伸手摸进炕席底下,拽出一把装满铁砂的双管。
咔嚓一声,火机顶上。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白二虎脑门。
“我看谁敢在我周铁山家里抢东西!”
“老子是从珍宝岛退下来的二等功臣。你们算哪门子执法队,搜查令呢!”
白二虎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还站着三个联防队员,他又梗起了脖子。
“周铁山,你少拿军功吓唬人!”
“李卫国副处长怀疑陈满仓倒卖林场特种药材。今晚就算你有枪,这小子也要把肉和药交出来!”
陈满仓上前按住五姐夫的枪管,抬眼迎上白二虎的目光。
“李卫国说我倒卖药材?”
“那他敢不敢解释一下,从我家炕洞里搜出来的场部救灾专款封条,为啥包着他送给白秀娥的金戒指?”
话音刚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冬荒救济粮款封条,拿到白二虎眼前晃了晃。
封条上盖着后勤处私章。
这东西正是陈满仓刚才从白秀娥的红漆铁盒里翻出来的,赖也赖不掉。
白二虎看清上面的字和李卫国的私章,脸刷的一下白了。
这些子,他一直替白秀娥和李卫国跑腿销赃。封条真送到老场长手里,第一个蹲大牢的就是他。
“你……你从哪弄来的!”
陈满仓收回封条,拎起门后的劈柴斧,朝前走了一步。
“想保住你表妹和李卫国的狗命,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再敢在五姐家门口犬吠一声,明早我就把整本账册贴到场部广播站大门口!”
白二虎哪还敢提抓人的事。他带着三个联防队员退到门口,转身便跑,几步就在雪地里摔成一团。
周铁山看的痛快,一巴掌拍在炕沿上,仰头大笑起来。
“好小子,有种!”
“李卫国那个伪君子早就看我不顺眼,这回算是捏住他的七寸了!”
“咱们郎舅联手,明天就把这帮吸血鬼全掀翻!”
陈满仓点了点头。
五姐夫腿上的旧伤要治,接下来还要跟李卫国那帮人斗。他当场打起空间黑土地的主意。
借口去厨房烧水熬肉汤,陈满仓避开众人的视线,从空间取出一瘪的山参须。
这是白二虎刚才落在院里的普通参须。
他把参须埋进黑土地,又往上面浇了十滴暖阳温泉水。
金光闪了几下,十倍速催熟和合成法则一起发动。
只过了十秒,瘪参须便在黑土里疯长。须越长越密,主也跟着鼓了起来。
最后长成一支成人手臂粗的五十年份特级东北野山参,须完整,药香冲鼻子。
往后只要有种子和泉水,这种山参便能接着合成,想要多少就能种多少。
陈满仓切下两片参须,混进野猪肉酸菜汤里,随后把汤端上桌。
肉香混着药香散开,整间屋子都是味儿。
周铁山接连喝下两碗参汤。原本又冷又僵的双腿,很快窜起一股热流。
他撑住炕沿试了试,双腿居然能吃上力。身子晃了几下,人真站起来了。
一家三口围在炕桌旁,捧着大白面馍馍吃的满嘴是油。
周铁山心里激动,把珍藏多年的五发独头弹全掏出来,硬塞进陈满仓兜里。
安顿好五姐一家,陈满仓又留下十斤猪肉和二十斤富强粉,外加二十块钱。
他把空间里的陈念念抱回怀里,用棉袄裹严,提上柴斧连夜往自家小院赶。
临出门时,周铁山凑到他身边提醒了一句。
“满仓,傍晚那会儿我坐在窗前,瞧见你大姐夫的堂兄孙耀祖了。”
“那个模范技术员鬼鬼祟祟的,往你家后院烘木房转悠。你回去可要多留个心眼!”
陈满仓听完,脸也沉了。他加快脚步,没多久便赶到自家院墙外。
刚走近西屋后窗,他就看见门上的铜锁被铁棍撬开了。
西屋里传来一阵嚼东西的响动。
陈大宝三兄弟正在抢发霉的红薯,吃的又急又响。白秀娥和孙耀祖也在里面,小声商量着什么。
陈满仓贴近窗边,总算听清了孙耀祖的话。
“这包剧毒一步倒耗子药,你拿好。”
“等陈满仓和那个小赔钱货一进门,你就把药下在热水里,把他们爷俩全毒死!”
屋里响起纸包摩擦的沙沙声,白秀娥把那包耗子药接了过去。
孙耀祖接着交代。
“明天一早,李副处长会带人过来,把这事定成煤气中毒。”
“到时候,你们家这三间瓦房和三百块抚恤金,还有采购员的肥差,全归咱们和大宝三兄弟!”
窗外的风卷着雪,直往衣领里钻。
陈满仓攥紧右手里的柴斧,左手伸进衣兜,摸到了那支刚催熟出来的特级野山参和铁丝。
他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向烘木房正门。
陈满仓贴在西屋后墙下,把耳朵贴上土坯墙缝。
屋里,陈大宝三兄弟还在抢发霉的红薯。吧唧嘴的动静,隔着窗户纸都听得清。
孙耀祖凑在炕头,小声说:“秀娥,这包耗子药是场部仓库毒大水耗子的,沾嘴就烂肠子。”
他朝窗户那边瞅了瞅,又接着交代:“等陈满仓带那个小赔钱货进屋,你就兑进暖水瓶,哄他们喝下去。”
“明早李副处长带人来验尸,按煤气中毒办。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白秀娥喘着粗气,攥紧了药包:“耀祖哥,你放心。陈满仓今晚敢踹我心窝子,还把家里三百块钱和满缸粮食藏起来,我非弄死他不可!”
说到这儿,她往炕沿上一坐,咬着牙又骂:“等他咽了气,这三间土坯房,还有采购员的铁饭碗,全归咱们俩和大宝三兄弟!”
陈大宝咽下嘴里的红薯,也跟着叫:“妈,等陈满仓死了,我要穿他的翻毛皮鞋。陈念念那床新棉被,我也要抢来垫炕!”
墙外,陈满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念念。
孩子睡的正熟,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一点也没松。
脚边就是窗台。西屋的铜锁已经让人拿熟铁撬棍撬开了,撬棍扔在门墩旁。
现在踹门进去砍人不难。可孙耀祖手里有刀,白秀娥攥着剧毒耗子药,屋里又窄。
药粉要是撒出来,呛着怀里的闺女,那可就全完了。
再说,半夜在自家屋里砍死模范技术员,白二虎的巡逻队就在附近转。到时候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得把这对狗男女赶出陈家院子。还得叫他们自己先咬起来。
陈满仓把陈念念往上托了托,解开大衣扣子。借着衣襟遮挡,把孩子和棉被一起送进随身空间。
暖阳温泉边冒着热气。陈念念躺在草地上,睡的安安稳稳,眉毛都没动一下。
安顿好闺女,他空出两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两截扎木排用的八号粗铁丝。
弯腰绕到西屋正门前,门板还虚掩着。那把坏铜锁,就挂在门环上。
陈满仓左手按住门板,右手把粗铁丝穿过两个铁门环,咬牙拧了四五道死扣。
随后捡起门墩旁的熟铁撬棍,横着进铁丝圈,把门别住。
屋里,白秀娥正往蓝花粗瓷水壶里倒耗子药。听见门响,手上一抖,药粉撒了半桌。
“谁在外头?耀祖哥,是不是陈满仓回来了?”
孙耀祖把剩下半包耗子药塞进怀里,抓起桌上的削皮刀,贴到门缝边。他伸手拉住门闩,用力一拽。
门板没动。
铁丝勒着门环,嘎吱响了一声。
“坏了!门叫人从外头拿铁丝拧死了!”
孙耀祖嗓子都变了。他扒住门缝往外瞧,院里黑乎乎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陈大宝吓的红薯掉在地上:“妈,是不是陈满仓变成鬼,回来锁咱们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白秀娥冲过去拽门。母子几个和孙耀祖一起使劲,门板照样不开。
那是林场捆原木的八号铁丝,外头还别着铁棍,光凭几双手哪能扯开。
陈满仓早就离开门口,拎着劈柴斧绕到西屋后墙,蹲在排烟口下头。
出门前,他往烟道里灌过半瓢凉水。这会儿里面还是湿的。
墙角堆着几捆带雪的湿松枝。他抓来塞进排烟口,又划着火柴,点燃下面的桦树皮。
湿松枝烧不出火苗,只往外冒黄黑浓烟。
陈满仓脱下旧棉袄,堵住排烟口外沿。刺鼻的松油烟没处散,全顺着烟道灌进西屋。
没过十秒,屋里就乱了套。
“咳咳咳!什么味儿?着火了!炕洞里冒黑烟了!”
陈二宝趴在炕沿上,咳的眼泪鼻涕一起淌。
黑烟从灶台口和炕缝里往外喷,屋里很快什么也瞧不清。
孙耀祖捂住鼻子退到后窗边,呛的直翻白眼:“陈满仓这个疯子放火烧屋了!快开后窗跑!”
白秀娥扑过去拉窗户。后窗早被冰封住,她抡起凳子,几下砸烂窗户纸和木楞。
可窗框太窄,大人本钻不出去。
墙下倒有个以前垒院墙留下的排水狗洞,上面盖着半块破木板。
孙耀祖瞧见狗洞,过去一脚踢开木板,趴下就往外钻。
陈大宝哭喊着抱住他的大腿:“孙叔!带我一块走,我不想烧死在屋里!你兜里的红薯,给我留两块!”
孙耀祖这会儿只顾逃命,哪还管这个私生子。他抬起右脚,对着陈大宝鼻梁就是一下。
“滚开!小兔崽子,别耽误老子逃命!”
陈大宝仰面摔在地上,鼻血淌了一脖子。
孙耀祖掏出怀里剩下的几块发霉红薯,全塞进自己嘴里。随后钻出狗洞,头也没回。
雪地里留下一串乱糟糟的手印。
“耀祖哥,你别丢下我啊!”
白秀娥爬到狗洞边,身后三个儿子哭喊成一团,她连头都不回,撅着屁股使劲往外挤。
陈大宝三兄弟叫浓烟呛的满地打滚,伸手抓她的裤脚:“妈!救命啊!我们钻不出去!”
“你们三个小孩子皮实,趴地上死不了!妈先出去找人救你们!”
白秀娥一脚蹬开二宝的手。棉裤刺啦裂开一道口子,她顾不上管,扭着身子滚出了狗洞。
从雪堆里爬起来时,孙耀祖已经跑向后院那间废弃烘木房。
她拖着一条腿追过去,嘴里还在喊:“耀祖哥,等等我!你答应给我的两斤全国粮票还没给呢!”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几十米外的废弃烘木房。
陈满仓蹲在柴火垛后,看着他们进去,这才扯下堵烟道的棉袄。又抓了两把积雪,塞进去灭火。
屋里的浓烟渐渐停了。
陈大宝三兄弟趴在西屋地上,咳的喘不上气,嗓子眼辣的疼。
陈大宝抹掉鼻血,借着破窗透进来的雪光,看见堂屋隔断的小木桌上,放着那个蓝花粗瓷水壶。
“二弟,三弟,桌上有咱妈刚倒的热水!”
他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爬向木桌:“快喝口水压压烟气,我都快渴死了!”
那壶水里,白秀娥刚倒进去半包剧毒一步倒耗子药。
陈大宝压不知道。
他两手抱起蓝花水壶,仰起脖子,把壶嘴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院门外,陈满仓听见屋里刘老太的叫骂,眉心拧成了疙瘩。大姐陈大梅昨晚没说错。老刘家这帮吸血鬼,专挑三姐陈三梅刚生完龙凤胎,身子最虚的时候欺负她。一口热乎的小米汤都不给,还想她按手印,抢走他这个娘家弟弟的正式工作。屋里又传来嗑瓜子的咔嚓声。那是三姐的小姑子刘艳,正坐在旁边帮腔。“妈,你跟她废什么话呀!她现在下了炕都站
2026-11-20 09:46:41
当啷!陈满仓手里的粗瓷碗磕在八仙桌上,碗沿崩掉一小块。大姐陈大梅这句话,把他前世那段惨事全翻了出来。前世就在今天。六十里外的县城木材厂,三姐陈三梅在婆家坐月子,才刚满三天。三姐夫是个老实锅炉工。前几天值夜班,腿叫煤块砸伤了,人还躺在医院里。三姐那个恶婆婆王翠兰,趁家里没人管,便开始折腾人。娘家送去
2026-11-20 09:44:55
“手脚快点,把这赔钱货塞进麻袋,扎紧了!”白秀娥放轻嗓门催着,伸手就去抓炕席上烧的直抽抽的三岁女童。王老五把二十斤高粱米往地上一墩,扯过粗麻绳,直接往陈念念脖子上套。“二十斤粗粮,买回去当个出气筒。你们陈家占便宜了!”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扯成两半。陈满仓拎着砍柴斧站在里屋门口,口起伏不停。“我闺女还
2026-11-20 08:45:28
陈满仓贴在西屋后墙下,把耳朵贴上土坯墙缝。屋里,陈大宝三兄弟还在抢发霉的红薯。吧唧嘴的动静,隔着窗户纸都听得清。孙耀祖凑在炕头,小声说:“秀娥,这包耗子药是场部仓库毒大水耗子的,沾嘴就烂肠子。”他朝窗户那边瞅了瞅,又接着交代:“等陈满仓带那个小赔钱货进屋,你就兑进暖水瓶,哄他们喝下去。”“明早李副处长带人来验尸,按煤气中毒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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